“大娘，您就拿着吧，这段时间太麻烦您了！”
“哎——小夏，你可莫要跟大娘客气！非要感谢我的话，以后得闲了多来看看大娘和小鸣就好。”
“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此番与你和那位小法师相识，乃是极大的善缘，大娘感谢还来不及，是万不会收你的钱的。”
孙大娘推辞着——这还真不是客气，这几日她时常与宛童探讨佛法，未曾想对方看似无意中说出的话语，竟是让她这个修佛多年的老居士都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若不是怕耽误了二人行程，她还想将宛童留下做客几日哩！
冬青权当她是碍于礼数，却又犟不过大娘，一时间伸着手，茫茫然不知所措。
宛童牵着小鸣走过来，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迷惑。
这几日他与冬青同居，对现代社会已经有了初步了解，但是对这种习惯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理解。
孙大娘见到宛童，单手合十施了一礼，宛童微笑着回礼。
“宛童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小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很不舍，他咧嘴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来。
“欢迎你们下次来玩！”
他看起来很洒脱，但冬青哪里看不出来，小朋友内心对自己和宛童很是不舍，但因为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为难，才做出这番笨拙的伪装来。
“欸？真的吗？！！”
“那我们约好了，我会随时来找你玩，小鸣你可要等好咯。”
小鸣平时并不相信大人的这些说辞，大人们总是喜欢说一些办不到的话，但是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大哥哥说的都能做到。
冬青当然知道宛童不是开玩笑的，想要提醒两句，但看着小鸣写满了期待的小脸，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孙大娘和小鸣一直把两人送出小镇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待到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冬青才有些担忧地开口。
“真的不要紧吗？我家离这里可是有几百公里呢，而且路上还要尽量避免被别人看到。”
“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也不看看我是谁。”
宛童将额角几缕碎发撩至后脑勺，摆出一副自以为干练帅气的模样。
冬青轻轻笑了笑，这几天的相处，让他看清了这个小小神明的本性——自恋自大，果真是“宛如孩童”。
不过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刚刚还在眼前的宛童居然……消失了？
怔怔出神间，一张清秀小脸浮现眼前。
“怎么样？”
宛童一脸得意。
“我们一路上就这样飞回去。”
言毕，一阵微风将他和宛童托起。
“记得给我指路。”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再次亲眼见到这样反常的景象还是让冬青有些惊诧，进而是更深的好奇——这位小小的神明还会有什么神奇的神通呢？
“哦哦。”
“我也给你展示一下我的神通！”
冬青打开手机的导航软件，输入他家的地址。
“向东出发，沿当前道路行驶14.5公里。”
“这个叫手机的东西，可当真是上等的神器啊！”
因为冬青自己也说不清手机的原理，所以干脆就用宛童能听懂的“神器”来解释了。
宛童歪头看了一眼，还是看不出名堂，从冬青先前告诉他的只言片语中，他也对现代社会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二人就这样沿着公路飞行，一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但是无一人能发现他们头顶有两个“不明飞行物”。
半路上，手机上还弹出来个超速提醒，惹得宛童故意加快了几分。
旅途比想象中要短暂且舒适，驾车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他俩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这还是按照导航沿着公路飞的结果，若是飞直线怕是会更快。
当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冬青眼前的时候，连正午饭点都未到。
很快他们到了一个独栋住宅门前。
“这就是你家？”
冬青点点头，对着大门仰头眨了眨眼。
“识别通过，欢迎回家。”
“何人在此！”
一个机械女声从门上传出，给宛童吓得登时成了一只炸毛的猫儿。
冬青扑哧一笑，拧开门把手。
“这个门跟我的手机一样，是神器哦。”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哦，我……我当然看出来了！”
宛童有些尴尬地鼓了鼓嘴，猫着腰好奇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会说话的大铁片。
“还不进门？”
冬青的父母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地，这偌大的房子里平日里就住着他一人，还有一只放在宠物店寄养，名叫飞蓬的缅因猫。
当然，现在要加上某个正在伸头探脑的小小神明了。
冬青为宛童取了一双在家中穿的便鞋。
“在家里要记得换鞋，不然会弄脏地板的。”
宛童虽然对此不以为意，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换上了鞋子。
现在的他，可不像当初那样，需要冬青帮他穿衣服了。
冬青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宛童一点不客气，跟着他后面，在屋里看看这看看那的，时不时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好了！家里没有食材，我们出去吃午饭吧！”
冬青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忙揭过话题。
一听有吃的，宛童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双眸闪光。
天上的仙神从来不会追求食物的味道，凡间的食物比他在忉利天吃的那些个什么仙草仙果的好吃多了，就连当初冬青给他的饼干，他都视作珍馐，吃得津津有味哩！
当然，作为神明，他还是要故作矜持一下的。
“那便依你罢。”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家小饭馆。
此时正值饭点，饭馆里生意很好，说笑声伴着饭菜香飘出，溢满了小小的饭馆。
因为弥陀镇的习俗缘故，这些天冬青和宛童的饮食大多偏素，此时闻到这浓油赤酱的肉香，饶是冬青都咽了咽口水，遑论某个“美食荒漠”原住民？
“两位是吗？这边请。”
一个年轻女孩一下迎了上来，笑盈盈地领着他们在一个小方桌前坐下。
“微信扫码点单。”
她指了指桌角。
冬青熟练地扫码，点了好几个家常小炒。
忽然他想到了宛童，一抬头，却看见他眼巴巴地望着隔壁桌，目光凝在了桌上放着的某种罐装酒精饮料上。
“想喝？”
他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冬青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
宛童身为神明，喝点酒自然大抵是不会有大碍的，但是在别人眼里看来……
自己一定会被当成教唆未成年人饮酒的坏人的！
宛童显然没想到冬青竟会拒绝他，有些不可置信，当即瞪大了眼睛。
可在别人看来，这对水分十足的琥珀色眸子一闪一闪的，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确定喝了没事吧？真的确定吧？”
冬青是真的有些遭不住他这副模样，再三确定道。
宛童有些不服气地撅起嘴，随即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这样，在这里喝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们饭后买点回家喝吧。”
宛童舔了舔嘴唇，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应下来。
饭菜很快就上了，宛童很快忘了这小小的插曲，吃得满嘴流油。
不得不说，这位小小神的吃相的确不太好看，据他说，他们这种大神仙吃饭都这样，越是不入流的杂系神，反而规矩越多。
也不知是真是假。
在风卷残云地解决了五碗米饭、一锅猪蹄、一盘辣椒炒肉、一盘羊扒、一只烧鸡、一只烤鹅、一盅鸡汤、若干素菜，赚得连续上菜三次的服务生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后，我们的宛童才略显满足地擦了擦嘴。
“这个羊排……”
宛童还欲加菜，却对上了一对怪异的眸子。
“大神仙，收了神通罢！”
“你没发现别人看你跟看怪物一样吗？”
宛童这才注意到，周围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以一种极为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和他桌上堆得小山一般高的碗碟。
因为外貌过于出众，一进门宛童就收获了不少目光，又见他这般能吃，有些食客已经举着手机在录像了……
宛童撇撇嘴，也没甚在意。
笑话，信仰敬奉自己的人多了去了。
“那答应我的酒……”
“喏。”
冬青拿着一个塑料袋在宛童面前晃了晃，袋子里面是两罐冰啤酒，袋壁还挂着一层水雾。
宛童一笑，在一众食客和服务生的注目礼下，牵着冬青的手走出了饭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标题名叫《震惊！神仙弟弟怒炫五碗饭》的视频在社交平台上不胫而走。
“噗——哈——”
此刻，视频的主人公正躺在冬青家的沙发上，喝得忘乎所以。
冬青看宛童喝了酒也似乎没什么大碍，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他要去把他家猫从宠物店接回来。
“哈——畅快畅快！”
宛童仰头一口饮尽手中啤酒，吹出一团酒气——虽然这酒气几乎没什么酒味。
“欸？怎么没了？”
宛童小脸通红，愣愣地望着手里空荡荡的易拉罐，倒过来，又倒过去，反复确认着。
他张嘴仰天凝视着天花板，嘴里嘟嘟囔囔。
“酒……我还要……”
忽然，他像是打了个激灵，猛然点头，但眼神依然迷离。
“走！搞酒喝去！”
他没走门，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宠物店。
冬青接到了阔别已久的飞蓬，尽管有段时间没见到冬青，但是飞蓬依然没有生分半分，一见到冬青就竖起尾巴，发出温顺的叫声。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可高冷了。”
“现在都混成这群小猫的大王了！”
店长调笑道。
“给您添……啊——阿——嚏！”
冬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纳闷，自己也不对猫过敏啊。
与此同时，一个醉醺醺的少年顺着味道来到了一个便利店。
“欢迎光……哎呀！”
随后是一声倒地声和翻找声。
宛童把冰柜里所有种类的酒都洗劫一空后，飞出了便利店，一堆瓶瓶罐罐跟在他身后，排成了一列纵队。
路上有人见到了这一幕，震惊了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可是刚刚还在天空的小少年和身后的一堆瓶瓶罐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宛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但他就是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有人在吗？”
一个怀里抱着大猫的青年走进了便利店。
一进门，他就被吓到了。
店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店里的货物被翻得七零八落，那个装着酒类饮料的冰柜被洗劫一空。
“喵呜——”
飞蓬的一声叫唤把冬青唤回了现实。
冬青嘴唇颤抖——他脑中浮现出一张俊秀的小脸。
他想着来店里给家里的某位神明大人买点酒，但是他好像……比自己更快。
他颤颤巍巍地确认了一下店员的生理状况。
还好，她只是睡过去了。
随即他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还把门关上，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冬青家。
屋顶。
一个小少年正惬意地躺在一片白云上，翘着二郎腿，周身环绕着一群浮在空中的瓶瓶罐罐。
他一招手，就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球飞出，进入自己口中。
不过在一般人看来，只是一朵较大的云和一些松散的絮状云罢了。
“宛！童！！！”
“帝！释！天！！！”
“唔欸？”
少年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有人喊他。
是啊，喝酒怎么能没个伴儿呢！
他一下就想到了冬青。
他一定是来找我喝酒的！
他兴冲冲地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去……
丝毫没有闯祸的自觉。

冬青脑袋快要炸了。
家里根本找不到宛童，只能看到打开的阳台窗户。
他只能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拜托拜托，千万别再惹出什么别的祸了，千万别被别人发现了，千万……
他焦头烂额地想着。
“喵！”
飞蓬突然警觉地叫了一声。
一截白藕般的胳膊搭上了冬青的肩膀。
随后是一阵浓厚的酒气。
“来……喝……”
他起初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松了口气，庆幸不已——还好没出什么事。
随后，便是直涌天灵盖的愤怒。
他把浮在空中的宛童揪下来，按到腿上，不由分说便扒下他的短裤，白嫩的屁股几乎是立刻弹出来的，这对软玉般的可爱团子此刻没有衣物的束缚和遮掩，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空气中，臀瓣由于惯性还一颤一颤的。
冬青自是没心情欣赏，抬手便是一掌重重地劈了上去。
“唔呃……疼……”
宛童正酩酊大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屁股就被烙上了好几道红印，火燎般的剧痛从身后传来。
“冬青你干嘛！！！”
剧痛使少年的头脑清醒了好几分，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窘境，但宛童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被一个凡人，按在腿上打屁股了？
他想反抗，但他被冬青死死压住，竟不知为何，怎么也使不上力。
先前无往不利的神通，此刻却都是失效了。
“你住手！”
可冬青好似没听见一样，只是一掌接着一掌，盖在宛童愈发红肿的屁股上。
宛童脸涨得通红，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度羞耻感从心底涌起。
“我可是神！你怎么敢？！！”
“我警告你！”
宛童有些急了，屁股上的疼痛愈发清晰难忍，几乎要把他身为神明的骄傲击得粉碎。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像个孩童一样地哭出来的。
这个想法出现在宛童脑海中，令他又恼又惧，他绝对不能接受。
“不要！”
“住手！”
“别打了！”
念及此，他换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但冬青毫不心软——他已经决心要给腿上的少年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了，不管他如何哀求。
落在少年屁股上的巴掌也更加急促狠辣。
一旁的飞蓬从未见过主人这副模样，连声音都不敢发出，缩到角落里，唯恐被波及到。
宛童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他不知道这场惩罚何时结束，但是身为神明，他决不能如同凡间的孩童般，趴在大人的膝盖上屈服于巴掌。
但疼痛并未因他的决心而减轻哪怕半分。
相反，愈是去克制，这股疼痛与羞耻交织的煎熬愈发刻骨铭心。
冬青见他闷不作声，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上涌，随手抽出那柄飞蓬梳毛用的木制毛刷，一手死死按住宛童纤瘦的腰肢，一手高高地把这件“刑具”举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宛童红肿的屁股上炸开。
木质刷背击打在宛童早已红肿的可怜屁股上，这一瞬间，一股撕裂般的火辣痛感极具侵略性地占据了他的脑海，先前的骄傲、愤怒、不甘、羞耻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的大脑只是在哭喊着一个字：
疼！
第二下毛刷接踵而至，没有给他任何缓解疼痛的时间。
“嗷！”
宛童眼中沁出两滴泪水，嚎叫出声——他纵然是神，但眼下完全与一般孩童无异，这样剧烈的疼痛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踢，一次一次地想起身，但身后的那双手就像铁钳一样将他牢牢按住，那恐怖的“刑具”依然毫不留情地履行着它的职责，为那对可怜的小屁股添上一块块红肿。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这连续不断的击打终是让宛童的防线彻底崩溃，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哭求饶，就像一个真正的顽童。
“别！呜呜呜……求你了……不要……疼……”
这哭声让冬青恢复了一些理智，但手中的毛刷依旧不停，只是力度轻了几分。
但这对于此刻的宛童还是极为难捱，他原本白嫩的屁股早已是一片深红，肿起老高，惨不忍睹，小小的身躯随着毛刷落下的节奏而颤抖着。
“呜呜……我错了……不要打了。”
少年的体力再也支撑不起歇斯底里的哭喊，而是转化为了低声的呜咽求饶，他现在只想让冬青放过他的屁股。
“知道错了？”
冬青停下手中动作，冷声开口。
宛童慌忙点头，唯恐屁股再遭殃。
冬青对这样的答复并不满意。
“啪！”
“啊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呜呜……”
“说，错在哪？”
“呜呜……我不该……我不该飞出去……不该抢酒……不该……”
“啪！”
“哇啊啊啊！别！别打了！呜呜……”
“还有呢？”
“呜呜……还有……我不该……不该……”
宛童抽噎着，他又急又怕——他是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还有哪里做错了。
“那就让我告诉你！”
“啪！”
宛童一字一顿，一边说着，一边把刷背狠狠朝着宛童的屁股上招呼。
“你最不该！”“啪！”“最不该！”“啪！”“不顾自己！”“啪！”“让我担心！”
“啪啪啪！”
“哇呜！”
这几下连续的重击带来的疼痛更甚先前，宛童哭喊着挣扎，却无济于事。
“呜呜……”
“记住了？”
“呜……记……记住了……”
“自己说一遍，错在哪？”
冬青将毛刷贴在宛童可怜的小屁股上，引得他浑身颤抖不已。
“我不该……不该飞出去……抢酒……不该……不顾自己……不该……让你担心……呜呜啊……”
宛童又哭了出来。
“当——”
冬青把毛刷丢到一旁，吓得宛童打了个抖。
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看了看宛童惨兮兮的屁股，不免有些心疼，连语气都缓和了许多。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你吗？”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会怎么样？”
宛童哭得更厉害了。
“以后可不准这样了！”
冬青无奈地抱起了宛童，后者一头扎进了他怀中，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羞得耳根通红。
他恢复了理智，想止住抽泣，但偏偏就是想多在冬青温暖的怀中留一会。
他睡着了。
少年呼吸均匀，睡得甜美，脸上还挂着泪痕，时不时还嘟囔几句，吐出几口酒气。
喝了这么多酒，又挨上了这样一顿打，这也是正常的。
冬青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替他擦去了眼泪，唇角勾起。
飞蓬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蹭了蹭冬青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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