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照便抬手敲敲门，轻轻呼唤了一声。
"是我，姬照。 ”
门很快被打开，穿着一身黑衣的墨玉出现在姬照身前，和先前一样，她的模样很憔悴，看起来已多日没有睡好......好像自那之后，墨玉的状态就没有好过。
带给她这些痛苦的人是谁呢......
将墨玉拥入怀中，抱着那柔软的，仿佛轻轻用力就会被折断的纤细身体，姬照却感受到难以诉说的痛苦，他又想起长春山脉的那个夜晚，要是故事结束在那里，是否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
姬照想起《毕业生》，电影最后，男主在抢婚成功后，与女主一同坐上公交车离开，然而因为导演没有喊停，在最后的表演过后，两人便从最开始激动兴奋变为相顾无言，在那呆滞的脸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想法?
击败大魔王后就能一帆风顺......一个美好的幻想，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要面对的东西有太多太多。
"墨师父，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一次。
姬照轻声道，"久等了吧。”

没有言语的气力，墨玉不想说话......姬照自觉亏欠，因而感到痛苦，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每日都在痛苦，为什么她会这样，难道就不能干脆了断，还彼此一个痛快吗?
......做不到。
"......姬照。"
漫长的拥抱后，墨玉终于开口，声音已然和当年截然不同，带着某种魔性的低沉，听闻这声音的姬照心中一颤，以他的武学素养，又怎会不明白，这是走火入魔到一定程度的外在表现。
"怎么了，墨师父。”
不敢有太多举动，唯恐刺激到墨玉，姬照尽可能使声音显得柔和。
"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墨玉双手发力，简直像是害怕姬照跑掉一样，她飘忽中带着沉重的声音响起，使得听到的人心底莫名一阵发寒，"可能有些忽然，你要听我讲完。
“……咽”
“你好少来见我。"墨玉将头埋在姬照怀中，声音也因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并不是在埋怨你，你的苦衷，我能够了解，如今能够相见，已经实属不易......可，等待的岁月太过漫长，这样痛苦，又这样长久。”

是了......痛苦又漫长，一年到头来，可能只有几天能与姬照相会，纵使那几天短暂快乐了，可之后呢，如此反复，未免太折磨人。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墨玉又能提出什么要求呢？难道想让姬照把她带回玄京吗?
“.....我不会说，要和你去玄京。”轻声开口，墨玉说道，“只是，我想留一个念想，姬照，虽然很忽然，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的
请......给我一个孩子吧。 ”
这一句话说出，简直如同往平静的水面中丢入一块巨石，瞬间惊起巨大浪花。
墨玉竟然想要一个孩子?！
不给姬照太多震惊的时间，墨玉飞快地解释，声音中很是急促，又带着担心被拒绝的恐慌......正如她所说，是想了很久，这才鼓足勇气提起的要求。
"我知道这使你很为难，但姬照，我是认真的......孩子，这是我们彼此生命的延续，有了孩子，我便能够将对你的思念倾注在孩子身上，走火入魔的症状能得到缓解，这个新生命亦能够在接下来的岁月中为我注入新的希望，而我也会将这希望反哺给这孩子，使得他茁壮成长......姬照，我们这辈子是没有缘分了，与你在一起之事，大抵是没有一丝希望了，我不再强求，可我依然不甘心，我想要一个结局，属于我们的结局......姬照，给我一个孩子吧。”
墨玉抱着姬照，声音中已经带上几分哽咽着的卑微请求之意。
"我不会告诉别人这孩子是你的，任何流言蜚语我也都能承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
比我现在更加痛苦了......"
【人物如有ooc，请原谅。】
【如写的不好，请原谅，感谢观看(つ♡⊂】

墨玉的请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头。
孩子。一个姬照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东西。

他看着墨玉，她仰起的脸在光里白得透明，眼窝微陷，唯有那双瞳仁，燃着两簇执拗的火光，那是走火入魔心火灼烧的痕迹，也是孤注一掷的希望。
这希望烫得他心口发疼，那疼痛里掺杂着无边无际的羞愧与痛苦——为她因他而凋零的容颜，为她因等待而扭曲的心境，更为自己此刻即将要做的、这饮鸩止渴般的应允。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所有劝阻的、分析利害的言语，在她那濒临破碎又强自凝聚的目光里，碎成齑粉。
他看到她眼底深藏的恐慌，怕被拒绝，怕这最后一点虚妄的寄托也被剥夺。
于是，那声艰难的、沙哑的“好”，便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从而烫伤了自己。

这音节落下的瞬间，墨玉眼中那妖异的光焰猛地一跳，随即化作汹涌的、几乎将她自己淹没的狂潮。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那一直紧绷着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弦，松了。

她不再言语，只是猛地扑进姬照怀里，这次的力量大得惊人，双臂紧锁住腰背，脸颊死死抵着胸膛，仿佛要透过衣衫，将骨骼的形状烙印在皮肤上。

姬照被撞得微微一晃。他抬起手，想要轻抚她，指尖却在她单薄的身体上方停住，最终，那手掌还是落了下去，却只是虚虚地贴合着，不敢用力。
他的另一只手，攥紧了衣衫，指节捏得发白。

墨玉察觉了他动作里的僵硬与疏离，这并未让她退却。
如今，就算是烈莲这个正妻突然杀出来也不会让她停止。

她开始行动，不再等待。
双手从腰间松开，转而抓住姬照外袍的襟口，动作急促，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撕扯意味。
她并非全无羞怯，但那羞怯早已被更强大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与绝望碾碎。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喷吐在姬照颈间，灼热而沉重。

“墨……”姬照下意识地想唤她，想让她慢一点，想在这沉沦的起始再觅得一丝清醒的罅隙。可墨玉的手指已经灵巧（或者说，是疯狂的专注赋予了她灵巧）地解开了他外袍的系带，厚重的织物滑落肩头，堆叠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紧接着去扯姬照中衣的衣带，指尖因急切而冰凉，划过姬照胸前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姬照闭上了眼睛。他无法在此刻直视她眼中的火焰，那火焰在焚烧她的同时，也在炙烤着他。
他任由她动作，像一尊失去自主的雕塑。
中衣的带子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贴身里衣和胸膛轮廓。
不知何来的寒意瞬间侵染了皮肤，但他感到的，却是从内里烧起来的、令人窒息的燥热与羞愧。
他的身体在抗拒，又在可悲地迎合；他的理智在嘶吼着这是错误，情感却已溺毙在墨玉决绝的疯狂里。

墨玉的双手终于毫无阻隔地贴上了他里衣下的胸膛。
那双手在肌肤上游走，带着探索的贪婪与确认的急切，从胸膛到肋侧，再到紧绷的腹部。她的触碰不再是恋人间的温存爱抚，而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占有，一种试图通过肌肤相亲来弥补无尽岁月分离的填补。
墨玉踮起脚尖，干燥的唇瓣贴上姬照的下颌，然后是颈侧，不是亲吻，更像是啃咬，力道不重，却带着颤抖的狠劲，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

“姬照……姬照……”墨玉含糊地、一遍遍呢喃他的名字，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小的钩子，将他往更深的泥淖里拖拽。
她的身体紧密地贴合着姬照，透过彼此单薄的衣物，姬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以及那曲线之下，不同寻常的热度与战栗。
那是走火入魔内力紊乱的表征，也是情欲燃烧的征兆。

他必须做些什么，不能只是被动承受。
这念头带着自我厌弃升起。姬照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滞涩在胸腔。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散乱的黑发顶心，然后缓慢地，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抬起双臂，环住了她。
这个拥抱终于落到实处，收紧，将她完全纳入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蹭着她的发丝，嗅到那苦涩下，依稀残存的、属于记忆深处“墨师父”的清冽气息。这气息让他心脏绞痛。

他的手掌，终于敢沿着她嶙峋的脊骨向下移动。黑衣包裹着底下过分纤细的腰肢。
他记得这腰肢曾经的柔韧与力量，如今却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折。他的抚摸充满了愧疚的补偿意味，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进行某种无言的忏悔。

墨玉却因他这终于到来的、实质性的回应而彻底沸腾。她发出一声似哭似叹的呜咽，猛地仰起头，捕获了他的嘴唇。
这不是亲吻，而是侵略。
她的唇瓣干燥，起初笨拙地摩擦，随即凭着本能撬开姬照的齿关，舌尖急切地探入，带着不顾一切的索求，席卷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她吸吮，纠缠，仿佛要吞食他的气息，他的灵魂，将他整个存在都吸纳进自己空洞又痛苦的躯壳之中。
她的手臂死死缠住姬照的脖颈，身体更加用力地贴紧，厮磨，几乎融为一体。

姬照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最初的惊愕过后，是更深重的悲哀与沉沦。
他回应了她，舌尖交缠，动作却始终带着一种迟缓的、被鞭挞般的痛苦。
他的手滑到她腰间，摸索到那根简素的衣带，轻轻一扯。黑衣的前襟散开，露出里面的中衣，以及中衣领口处一小片白皙得刺眼的肌肤。那白，在黑衣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姬照停下了吻，额头抵着墨玉的额头，两人呼吸交融，都紊乱不堪。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欲望清晰可见，几乎要满溢出来，淹没彼此。

“墨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确定吗？”这问题愚蠢而徒劳，但姬仍需这最后的、形式上的确认，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一块摇摇欲坠的浮木。

墨玉的回答是猛地将他向后推去。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姬照踉跄一步，膝弯撞到坚硬的床沿，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坐在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榻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散开的衣襟随着呼吸张合，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和一抹白色肚兜的边缘。
她的眼神是疯狂的，专注的，燃烧着毁灭与重生交织的火焰。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衣物。动作不再急切，而是带着一种缓慢。
黑衣褪下，中衣解开，最后是那件小小的、绣着花纹的白色肚兜。衣物一件件滑落，堆叠在她脚边。

烛光毫无遮拦地拥抱了她赤裸的躯体。
曾经匀称矫健的身形，如今消瘦得令人心疼。

锁骨突出，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显出隐约的轮廓，腰肢细得不盈一握。
唯有胸前的弧度，依然保持着些许旧日的丰腴，此刻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顶端樱红挺立。
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上面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但这躯体，在摇曳的光影里，却焕发出一种摒弃了所有矫饰的、直击人心的、属于“墨玉”本身的美丽——脆弱，倔强，浸满苦，又燃烧着最后的热望。

姬照坐在床边，仰视着她。
视觉的冲击远比想象更剧烈。
他的痛苦与羞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是他，将一个曾经快乐无忧、清冷如月的女子，变成了眼前这具被痛苦与心魔侵蚀、却又在绝望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美丽的躯体。
他的开始视线模糊，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来对抗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洪流。

墨玉向前一步，然后跨坐上来。她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坚定。
冰凉而光滑的肌肤贴上了姬照的下半身，那触感让他瞬间绷紧。
墨玉伸出手，捧住姬照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姬照。”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颤音，
“就这一次……忘了所有。只记得我，只看着我。”

她俯身，再次吻他，同时双手摸索到里衣的边缘，向上掀起。姬照配合地抬起手臂，让衣物脱离。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与她的肌肤相贴。
那接触的面积更广，热度与战栗传递得更加直接而汹涌。
墨玉的吻从姬照的唇滑到下巴，颈，锁骨，胸膛……最后含住他胸前一侧的突起，舌尖拨弄，牙齿轻啮。
酥麻与刺痛交织的感觉窜过，姬照喉间逸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床单，布料皱缩变形。

他的身体在墨玉的撩拨下逐渐苏醒，那是男性本能的反应，无法抑制。
然而这苏醒却伴随着更深的自我鄙夷。
他感到自己分裂成两半：一半在欲望的浪潮中随波逐流，另一半则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痛苦地注视着这一切，看着自己是怎样在愧疚的泥沼中，与这个因他而破碎的女子进行这场注定没有未来、只为留下一个生命烙印的交合。

墨玉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欲望更深。
她的手向下探索，隔着他单薄的绸裤，握住了那坚硬。她的触碰毫无技巧可言，十分笨拙，但那纯粹而直接的渴望，却比任何技巧都更具冲击力。

姬照猛地吸了一口气，抓住了墨玉的手腕。他的手在颤抖。“我……自己来。”
他哑声道，无法忍受由她来完成这最后一步，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最后的遮羞布被扯去。
姬照松开墨玉的手，转而解开自己裤腰的系带，动作快速但略显狼狈。

完全的赤裸相对。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两人粗重交织的呼吸声。
日光偏移，透过窗纸，恰好照亮床榻，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变形。

墨玉看着他，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腹部，再往下，停顿。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眼神却更加灼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坐起来，手扶着姬照的肩膀，然后，以一种缓慢的、却带着献祭般决绝的速度，沉下腰身。

进入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她身体的干涩反映出长久的孤寂与紧绷。
两人同时因那不适的滞涩感而僵住。姬照感到被她包裹的部分传来清晰的紧窒与微痛，而更痛的是姬照的心。他看到她眉头蹙起，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固执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沉坐。

“慢……慢点……”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试图给她一点支撑，也试图控制这近乎残酷的结合节奏。
他的指尖感受到她腰间肌肤的细腻与冰凉，以及那之下的颤抖。

终于，她完全容纳了他。两人都静止了，深深嵌入彼此。
那是一种无比紧密的连接，紧密到几乎令人窒息。
墨玉伏在姬照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息，身体内部细微的痉挛传递着。
姬照环抱着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无意识地上下摩挲，动作充满了矛盾的怜惜与痛苦。他的脸颊埋在她散落着黑发的颈窝，嗅着她肌肤的气息，那苦涩药味与情欲蒸腾出的暖香混合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心碎的味道。

片刻的静止后，墨玉开始动作。
起初是生涩的、小幅度的起伏，仿佛在适应这陌生的充盈感。
很快，那动作便失去了章法，变成了近乎本能的、贪婪的索取。
她上下起伏，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脸颊潮红，嘴唇微张，断续的、压抑的呻吟从喉间逸出，那声音不再低沉，而是染上了破碎的甜腻与痛苦的欢愉。

“姬照……姬照……”她的呢喃破碎在激烈的动作中，“给我……都给我……”

每一次深深的嵌入，她都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献祭出去；每一次抬起，又带着不舍的黏连与即刻的空虚，驱使她再次更用力地落下。她的长发随着动作狂乱地飞舞，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和手臂，带来细微的痒。
汗水从皮肤下渗出，在光下泛起莹润的光泽，沿着脊椎的沟壑滑落，没入两人紧密相贴的深处。

姬照被动地承受着。
他的双手起初只是扶着她，后来渐渐滑到她挺翘的臀瓣，无意识地揉捏，那触感饱满而富有弹性。
姬照配合着墨玉的节奏，向上挺动腰身，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心底尖锐的刺痛。
他的目光无法从墨玉脸上移开，看着她沉迷痛苦交织的表情，看着她涣散又凝聚的眼神。他的愧疚感在身体的欢乐中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被放大到无以复加。
他在用身体安慰她，满足她，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他的动作逐渐失控，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猛烈回应。
姬照翻身将墨玉压在身下，体位的变化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化为更深的喘息与小小的快乐。

这个角度，姬照能看清她的一切。
姬照吻着她汗湿的额头，吻颤动的眼睫，吻鲜红的唇瓣，吻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他的吻充满了温柔。
姬照的撞击变得更加沉重而深入，每一下都仿佛要撞碎什么，又仿佛要牢牢楔入生命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床榻的摇晃声加剧，混合着肉体碰撞的声响、湿黏的水声、以及两人越来越难以抑制的喘息与呻吟。

墨玉的指甲在姬照背上抓挠，留下火辣辣的痕迹。
她的双腿紧紧缠住身上人的腰身，脚背绷直，足弓弯曲，仿佛要将他锁死在自己身上。
她的身体内部痉挛般收缩，包裹着他，吮吸着他，将二人推向边缘。
她的呻吟变得高亢而断续，带着哭腔，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混合着生理快感与灵魂痛苦的浪潮。

“啊……姬……要……要到了……”她断断续续地喊着，眼神涣散，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汗水中，消失无踪。

姬照听到她的哭喊，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声音，腰身用尽全力，做最后几次迅猛的冲刺。那动作与其说是欢爱，不如说是一场沉默的、用尽全力的厮杀，对手是命运，是分离，是彼此心中无尽的痛苦与亏欠。

濒临极限的感觉如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在她体内释放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那吼声里压抑了太多的痛苦、愧疚、不舍，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解脱。
滚烫的洪流冲入她身体最深处，仿佛要将他的生命，连同那无法言说的爱与罪，一同灌注给她，注入那个绝对无法诞生的希望之中。

几乎同时，墨玉的身体也剧烈地痉挛起来，臻至顶点。
她仰起脖颈，拉出一道弧线，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气音。她的内部一阵紧过一阵地收缩，紧紧包裹着，仿佛要将最后一点也榨取干净。

高潮的余波漫长而震颤。
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动，仿佛一动，这短暂而虚幻的联结就会破碎。汗水将他们的身体黏在一起，激烈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递，逐渐从疯狂的鼓点归于沉重而疲惫的律动。

姬照依旧伏在墨玉身上，重量并未完全卸去，仿佛还在贪恋这最后一点肌肤相亲的温暖。

他的脸颊埋在她颈侧，呼吸灼热地喷吐在她敏感的皮肤上。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颤抖，以及她体内犹存的、与他紧密相连的悸动。
那连接处，湿润、泥泞、温热，清晰地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何等不容回避。

他的意识缓缓上升，随之而来的，是比之前更冰冷、更沉重的现实感与自我厌恶。
他动了动，试图抽身，动作带着一种迟缓的、近乎凝滞的艰难。
每一次微小的分离，都伴随着身体黏腻的牵扯感。

墨玉察觉到了姬照的意图。原本虚软无力环在姬照脖颈间的双臂，骤然收紧，阻止了他。
她的力气竟仍不小，指尖再次扣进他背部，留下新鲜的、带着痛感的印记。
墨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入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的鼻音。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索取，只剩下一种孩童般脆弱的，怕被遗弃的依恋。

这声呜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姬照。
他停止了退却的动作，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侧过身，将她揽入怀中，二人紧密地贴合，从肩背到腰臀到腿弯，严丝合缝，宛如一体。
他的手臂横过她纤细的腰肢，手掌覆在墨玉平坦的小腹上，停驻在那里。

肌肤相亲的暖意让墨玉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颤抖平息，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像受尽委屈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她的黑发铺散在枕席上，有几缕黏在姬照汗湿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拂动，带来细微的痒。

不知多久，姬照睁着眼，望着头顶黑暗的帐顶。
月光移动，那一线苍白的光刃缓缓扫过床柱，掠过墙壁上模糊的影，最终落在床尾地上那堆凌乱纠缠的衣物上——他的外袍，中衣，她的黑衣，肚兜……

他想起了长春山脉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痛苦竟显得清澈。如果故事真的结束在那里，至少记忆还能停留在最纯粹的时刻，没有后来的分离，没有漫长的等待，没有走火入魔的憔悴，也没有今天这饮鸩止渴般的结合。

“对不起……”无声的言语在姬照舌尖滚动，终究没有吐出。此刻的道歉，廉价而虚伪，是对方才那场激烈交合的侮辱，也是对墨玉孤注一掷勇气的轻慢。
他能给的，似乎只有这沉默的拥抱，这掌心停留的温热。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远处不知名的鸟发出一声啼叫，划破寂静，更添空旷。

月光渐渐偏移，离开了床榻，屋内重新陷入近乎完全的黑暗。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睁着眼，望向无边的黑暗。
天亮之后，姬照必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继续扮演他的角色。
而墨玉，将留在这里，独自面对不可能的孕育，漫长的等待，以及永远无法填满的思念。
今夜与其说是一个结束，不如说是一个更为煎熬的开始。

夜色，在无声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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