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刷卡的声音，几名刑警伴着一个娇小的少女走进了警局深处的特殊工作室。少女留着齐颈的白色短发，额前并未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将整个右眼完全遮住，只留下左边粉紫色的瞳孔泛着一丝幽幽的光。发带上那个白色的小骷髅头恰好缀着凌乱的鬓角，让发尾收束的自然一些不显得奇怪。袖子略长的灰色大衣在领口处卡着一个勾玉的挂坠，后面是一个红色的背包。虽然说是双肩包但为了方便基本上都是单肩背着呢。为了方便行动而做的超短的裤子只能堪堪遮住要害，大腿的肌肤在外面直接暴露到根，若是这副身体再有料一些，那可就是非常好的福利了吧？
是的，这个身材娇小的家伙，就是我。
【精神测量】，是一种通过接触目标的遗留物品，从而读取其残留的意识并顺其延续，进而得知其全部行动的能力。由于持有这种能力的人实在太过稀少，一旦出现，立刻就会被警方招募作为刑侦人员。而我，正是这个特殊群体的一员。尽管现在只有19岁，基于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探测准度，我已经是名扬四海的知名精神测量者了。
也正是因此，我才会被带来处理这个棘手的案子。
在这一个月内，已经陆陆续续有近十名15-20岁的少女在一所废弃医院附近失踪，除了一地凌乱的衣服和鞋袜外再找不到任何踪迹。调取监控的时候设备总是全部失灵，而将附近所有的地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万般无奈之下，警方调用了精神测量者的力量。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连着请了几位知名的侦探都无法从中探出任何的意识。此时有人提出了让年龄段接近的测量者来测试，然而，上一位前来的精神测量者...
我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临时收容室，里面躺着一个看上去年纪和我相仿的少女，被拘束服牢牢捆在床上，嘴里咬着口球，浑身颤抖着发出呜咽声，身下湿了一片。
“可能是，奸杀和毁尸灭迹？”我皱着眉问边上的警官。有的时候，当遇见冲击性太强的案件，在感知过后精神测量者也会精神失常，或者是在脑中无限重复构筑那个场景永远沉沦在幻境中。我低下头为这位前辈默哀。
一般而言，进入了这种状态，能够自救成功的概率极低极低，所以精神测量者会与警方签订合同，若是出现了意外就对其执行安乐死，从精神世界的痛苦当中解脱。
这下，就算是我也开始严肃起来了。
“手段，极其残忍啊。警官，如果我也失败了，还请劳烦照看一下，给个痛快。”我回头，对着那边的几位工作人员一笑。
“...祝您一切顺利。”他们看着我，有些笑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我起身走进隔离室，这个空间是完全封闭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大门关闭。
这次收集到的残留物是一只运动鞋，来自最后一位失踪的受害者。鞋带系的很利落，应该是经常运动的孩子，鞋底周围有一圈细微的磨损，不过痕迹不新，应该只是正常的穿着磨损。鞋面很干净，只有鞋底有些灰土，并没有挣扎的什么痕迹，基本可以排除暴力擒拿的可能。凑近嗅闻一下鞋口的位置，有一股很淡的汗味，但并不算难闻，混着洗衣液的味道，看来是经常做清洁的一位运动系少女。翻看了一下警方提供的资料，似乎她也并不是什么不良，失踪地点是长跑途径点，看来是被蓄谋已久了。
蹊跷。
那么，开始今天的工作吧。拿起鞋子，沉静下心情，集中注意力，并不困难地，我捕捉到了这只鞋子主人的一丝残留意识。毫不犹豫地进入。
夕阳从山脚的缝隙磕磕绊绊落到水面上，远远地朝着目光所及投下一束光，再透过窗户打下一条又一条的黑影。不对，那个铁窗，这个方位我认得，这就是那个废弃医院...对，我找到了！阳光穿过的是铁栏杆，那是二楼的，没错！看看接下来是发生了什么...能找到凶手的话就更好了...
然而，还没等我静下心来观察四周，一股异样感从四肢传来。“这是...医院的，拘束带？”更多的记忆和感知涌入我的大脑。一丝不挂地被牢牢束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不到脸的红发女人，护士服...她的皮肤和手为什么这么白，白的有些吓人...好多手，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都在靠近我？笑？笑声？为什么会有笑声？手在我的身上...手指碰到了...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觉？身体在被触摸着，对，就是这种感觉，叫做什么？笑声越来越大了，到底是哪个方向传来的...不对，这个感觉是...好...
好痒。
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比恐惧更早地从表情上露出来的是笑颜。
“噗哈哈哈哈哈哈咕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好痒咿呀啊啊啊啊啊！！咕嘿嘿嘿嘿这是嘻嘻嘻什么唔噢噢噢噢哈哈哈哈哈哈？！”
我全裸地躺在手术台上，手腕、脚腕、脖子、腰，铁环扣住了身上每一个可以活动的部位。一个红头发的护士姐姐站在我边上低头看着我，不知为何我看不见她的脸。无数的手从她身体的周围攀附上了我的身体，开始...挠我的痒。
我从未想象过这么一个玩闹性质的东西会有一天让我痛苦到求死不能。
腋下被尖尖的指甲划着，正中心的软肉和周围的一圈，身体的安全距离在被丝毫不留情地侵入，但即便大脑已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我却无法移动自己的手臂分毫。铁环的位置恰到好处地隔绝了移动的可能，肩膀两侧的距离被恰好卡住，只要再收回一点点就能护住整个上半身，但却动弹不得，让腋下与腰间的手肆虐。腰上的那些也是，有的揉捏有的刮搔，有的轻柔得让我要起鸡皮疙瘩，有的却在极端的暴力中让一丝痛感混在让我发狂的巨痒当中。
“呜呀哈哈哈哈哈哈哈胳膊让我嘻嘻嘻收回来哈哈哈哈哈哈！！！就一点点呀嘿嘿嘿嘿嘿嘿哦哦哦哦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疯了住手呀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腰要被捏嘻嘻嘻嘻嘻捏化掉了唔噢噢噢噢哦！？？”
夕阳在水边亮出了最后的一点光，铁窗的栏杆，他透了过去，在我的身上留下几道阴影。红头发的女人，看不见脸的护士，无数的手，笑，还有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看见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经历这些。
我只知道在那些手停下之前，我只能继续笑着，不停笑着。
“侦探小姐？”一个女声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似乎是一间诊室内。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姐正在翻看我的病例，隔着几张纸我看不清她的脸，尽管那头惹眼的红色卷发让我感到有些熟悉。刚刚好像是…做了个…梦？夕阳，栏杆…手…笑…不对…
诊室里并没有那种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有些甜腻的气息，这让我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甩了甩头，看来我是身体不舒服在看病…但是穿着的却是手术服？双眼向着下方飘了几下，却也没再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看来你的记忆还有些混乱啊。”医生小姐温柔的嗓音让我的思绪回到现状。我抬起头来，想找找她的双眼，目光却被鲜红的刘海吸引了方向。
“请把双手抬过头顶吧，我们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检查～”医生小姐放下手中的纸，提笔看向了我。
对啊，我好像，生病了，现在医生小姐正在为我看护，要配合。“这样就可以了嘛？”坐直身子举起双手，手肘靠在脑袋两边，双手背到脑后。
“现在开始，进行「检查」。”医生小姐的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臂被什么人抓住了，想要回过头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脑袋却像是被固定了一样完全动不了。单薄而宽大的手术服根本不能遮挡住这幅躯体，袖子落下露出了手臂和腋下胸侧，领口堪堪赶上锁骨，腿上下意识一抖，踢蹬一下将下摆拨到了另一边，紧接着也被牢牢握住。一下子被看光和束缚的感觉让我慌乱起来，身体挣动几下却全然没有任何反应，我立刻羞红了脸。我想问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我想要做一点心理准备，但绝望立刻降临——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小姐转着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我的身前。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已经紧张到无以复加的我差点发出“呀”的一声尖叫，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我震颤的瞳孔和凝固的呼吸。“皮肤质量真是很不错呢～来，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动哦～”视野连着意识一下子变的空白，拼了命地搜寻也只能捕捉到她那带着戏谑弯起的嘴角。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只是害怕，恐惧地想让她停下，想让她解释一下，但却无法传达出任何信息。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医生小姐的双手搭上了我的胸侧，一根手指向上堵着腋下软肉的边缘，拇指按住肩胛骨后侧的肌肉，剩下的手指则是爬上了胸部外侧的那条沟。
一阵剧烈的让我想要放声大笑的痒感直直撞进我的意识里。明明穿着手术服，她的手，明明隔着衣服，却好像是直接触碰在我的身体上一样，尖尖的指甲在肌肤上刮蹭的感觉，指腹上指纹的那一点点粗糙的感觉，在肌肤上移动的毫无阻碍地划动的感觉，常识告诉我这就是直接碰着我的身体。
可惜我已经不再拥有思考的余地，因为此刻我只能涨红着脸，嘴巴张得巨大，瞪着眼想要用浮夸的动作减轻一点自己的痛苦。好想笑出来，想要张大嘴巴笑个不停，像是笨蛋一样笑到生活不能自理。
但是不行。
脊骨正中被一根手指从上画到下再返回，时而揪住一个骨节轻轻一弹；肋骨被按压震颤，用力在每一根的中间压一下再揉到下一根；大腿内侧接近于要害的位置被轻柔的蹭着，让痒混上了些奇妙的感觉。
为什么明明只有一位医生小姐却有着这么多的手指，我不明白，但是我看见医生小姐的嘴角翘的更高了，她的手指向上移动，又是两只手接替了她原本的工作。
“好孩子好孩子～很乖呢…不可以放下来，对吧？所以为了奖励好孩子，接下来就要‘咕噜咕噜’地给腋窝挠痒痒了哦～”温柔的声音连同着剧烈的痒感把我的思想搅得一团浆糊，一根手指也动不了，无论是逃离还是大笑发泄都做不到。
好痛苦，不要，不要啊，为什么要这样做，让我笑出来也好，放开我也好，什么都好求求你停下来…
但哪怕是这么简单的诉求也不可能传达出来。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眼泪夺眶而出，大张着的嘴早就把涎水甩的满脸都是，全身上下的痒感在神经里无限荡涤，冲进神经中枢却发现找不到那名为“笑”的出口，失去了输出的神经信号只能重新投入运作当中，回到另一条神经线路上继续折磨我那脆弱的意识。不断有新的信号出现，原先的那部分却永远无法从体内逃脱，我的意识里只剩下了“痒”这个字，无法再去思考，也没有余地去思考。
然而并没有结束。医生小姐的双手悄悄插进了腋下深处，食指从外围的肌肉开始，向里划着，又在腋窝的正中心狠狠蹭上几下，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结束这样的一轮之后，食指又会转回来，势必要把还没缓过来的腋下敏感点生生破坏掉。拇指没有闲着，揉捏按压，外围原本没那么敏感的皮肤就这样顺着血液循环变成了新的弱点。
尖叫，狂笑，喘息，颤抖，挣扎，无数个念头在脑中一一闪现又被绝望的现状一一否决。拼尽全力只能发出如机械老化的咔哒声，明明呼吸顺畅却感到了窒息，面庞红得发紫。
谁都好，救救我，已经不想再被挠痒痒了…
终于，在我意识消失的边缘，医生小姐停下了这一切。她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不忘用指尖在我手心划上一道，引得又一阵颤抖和呜咽。还没完全消失的痒感依旧在肆虐，但我却再不想笑出声了，早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思考任何事情。然后一个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被咯吱咯吱呢～你这是生病了哟，可爱的侦探小姐，要住院治疗呢～”
“啊咿…！我…我不是…不要…”我只能以绝望而无助的虚弱语调表达着最后的一点反抗。但医生小姐根本没有听这些，她只是推着我朝着医院深处走去，离逃生的可能越来越远…
被一头红发轻柔盖住视线，这是我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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