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知的情况就是这样。茜姐的事……抱歉，親父……

话音未落，泽城惊觉什么冰凉的东西压住了嘴唇，垂眼才反应过来是荒川的酒杯。

好啦好啦，阿丈你做得很好了，不用再说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没必要为此道歉的。来，把多余的话和酒一起吞下去吧。

荒川笑着宽慰他，但眼里满载的惆怅又使泽城艰难运转的心刺痛了一下——他在真斗和荒川老爹身边时常常能感受到这种刺痛，就像自己罪恶的锚点。

他不敢再看荒川的眼睛，张开嘴配合着让酒液滑进喉咙里，沉默地感受着逐渐明晰的灼烧感。荒川默默地看着。

等半杯饮尽，荒川方才收回了酒杯再满上，绵密的泡沫顺着泽城刚刚的下嘴处流下。泽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对两人来说都过于亲昵的举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难得去一回夏威夷，有没有好好放松一下？荒川倒是像没发觉一般，径自开始了新话题。亲身去过，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爱那里啊。

泽城诚实地回答：夏威夷气候确实很好，大海也不错，当地人也算热情，还有……他还有不出来了，不自觉皱起眉头思考在这场短促又无法告人的旅途中还有什么可说道举例的。

真是不解风情啊，阿丈！荒川举起酒杯笑着打趣他，在杯口同一处又饮下一口，难道就连特产什么的也没有试过吗？

抱歉，我没有在意，只是尽快完成任务后就尽快赶回来了。……！抱歉，我又多嘴了。

泽城自知又不经意触及了荒川的痛处，只能一边再次道歉一边悄悄打量对方的反应。荒川垂眼瞧着手里的酒杯，叹口气说我不是叫你不用道歉的吗，在泽城新一句的抱歉来临前又笑着感慨：但工作第一和实话实说就是你的优点呢，没办法啊。

親父过誉了，不过都是我份内该做的事罢了。从来没有实话实说的泽城的故作镇定地应下，心似乎又被刺了一下，掩饰一般低头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真是我值得信赖的二把手。荒川为低头道谢的泽城斟满酒，凝望着对方闪躲的眼睛。不过，丈，我也希望你可以向我多坦白一些。

親父？…怎么突然这么说……？泽城猛地抬头，悚然对上荒川晦暗不明的眼。他极速地回想这次决不能让他人知晓内情的任务中的种种细节，思考着是否存在泄露茜还活着这一消息的可能，以及最坏情况下应该如何向老爹解释与赔罪——他自己怎样都可以，问题是真斗这个孩子——

别太紧张，就暂时放下亲子分的事怎么样？泽城过度警惕的态度似乎也在荒川的预料之外。不知道是因为私下场合无需计较距离，还是因为几杯下肚的酒已经熏出了醉意，还是只是因为单纯想要这么做，荒川伸手过去，安慰意味地摩挲着泽城空闲的僵硬的手试图安抚，在泽城心里又是激起一阵惊涛骇浪。难道…？

丈，与你相处已有数年，我自认为对你了解得知根知底了。但即使我明白你的才能，也实在难以明白你的内心。我看得出有时你还有话想说，你却从来不开口……

老爹……泽城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唤他，得到了被紧紧握住的手。他从没想到自己试图隐藏秘密的行为早已被察觉。但坦白？泽城向荒川坦白？泽城如何才能真正向荒川坦白？纵然多年相处让他明白了荒川真澄这个人值得托付，可他也见识过了荒川对茜和真斗的执念，断然不能以此犯险；但此时又是个失不再来的机会，倘若不能给荒川一个合理的回答，怕是从此就会变成两人间的一个嫌隙…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愿意不择手段。

从你一进组时我就很关注你，年轻肯干到拼命的地步，学武学管账都很快，连照顾真斗都尽心尽力……

荒川放下酒杯，微笑着进行回忆。要不是进组前调查过，你优秀得让我还想过是不是警察或者别的组派来的间谍呢。…唉，明明是我让你放下亲子分的事，结果自己讲组里的事讲个没完。

親父、…荒川先生，没有的事。能因为这些得到您的赏识和关注，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只是……只是我的问题罢了，您不用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吗？荒川一字一顿地咬句，不知不觉间双手都覆在泽城的手上，探到对方加速的脉搏。丈，你在紧张什么——

荒川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泽城像毒蛇捕食一般骤然动了，但并没有见血也没有逃脱，而只是用嘴唇在他的嘴角软绵绵地贴了一下，就又迅速地恢复原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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