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有些操之过急了，黑胶并不是无限制扩张的方便物质，它需要先吞噬分析某种存在后，才能针对性地进行同化。

全世界的兽种分类如此之多，每一个种类都需要在公司的研发部夜以继日地研究之后才能成功进行入职转化。对于研究尚浅的禽类兽人，单靠接触进行洗脑，能传输60%的数值已经是意外之喜。

毕竟，人的大脑是十分精密的结构，稍有不慎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得带他去做检查了，操，可别出什么岔子。”
他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的限制锚反复链接了多次当地的胶兽网络，但是碍于信号不好都失败了——长洲支部的脑机至今都只有一台，要囊括整个城市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有在晚上有别的员工进行点对点接续的“技术支援”时，大学这边才能连到网。

事已至此，只能用另一个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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瘙痒，疼痛，以及在全身流动的酸胀感，将少年从病床上唤醒。

喉咙如同被火灼烧过一般，肺部的疼痛和硝烟的气息掩埋了他不多的意识，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和伤口流脓的味道，少年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12 号床促醒成功！12 号床促醒成功！”
“情况怎么样？”
…………
…………
“意识不太清醒，可能有点气体中毒。烧伤的部位一定要注意看护，估计还会发烧。”
…………
…………
“其他部位还算轻度，但是手臂这里遭受了燃烧重物碾压，以后很可能都长不出飞羽了，很抱歉。”
“嗯？他又要醒了，你们单独谈谈吧，这种情况的孩子以后大概率会有一些负面的心理，你要给他做好心理建设。”
…………
…………
“————”

眼前的跳动的火焰还未消失，那场灾难将永远烙印在他的眼中。
烧断砸落的物体，肉体灼烧的声音，以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宽大背影。

“父亲……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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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阳睁开了双眼，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白花花的天花板，有的只是浑身的紧绷感，和那空气中陌生的芳香胶味。他感到浑身被一层像是膜一样的物质紧紧包裹着，行动充满着阻碍，身体则像是被固定在了一个充满弹性的平面上。明明全身都被黑胶包裹着，羽毛和绒毛下的肌肤却异常的敏感，就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掌握，好似他的第二层皮肤——他被一个竖立的活体胶床所束缚。

“这么想我？刚开口就叫父亲。”
眼前的不是虚幻的噩梦，而是现实的噩梦，那个将巨根插入自己体内的男人正对着他坏笑，那贯穿身体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却迅速的被一种安心感冲淡。

就好像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一般。

不属于自己学习过的知识突然出现在薛大阳的脑内，那是名为《黑川物流入职协议》的诡异条框，其中明确规定，注射了父代为源头的胶原转化的个体被称之为“子代”，在胶兽生物学上属于直系亲属，子代会“自愿”臣服于对方。

《黑川物流入职培训》：被同化入职的个体，应该采用自我说服的方法，持之以恒地对自身进行洗脑，直到成为合格的藏品。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在内心惊呼的小雕还未来得及查看所有的协议，心远【那霸道又温柔】的手就贴上了他的脸颊，突如其来的【幸福】触碰让他在心中不自觉地再次念出了“父亲”的称呼，【反正都被植入霸王条款了，不如就这样妥协吧】，毕竟【反抗支配者并不是一个美好的……】。

（不对！）
薛大阳硕大的胸膛在黑胶的包裹下不断上下起伏着，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惊出的冷汗被有些炽热的胶衣吞噬殆尽，心远靠近被囚禁在胶床上的小雕，对着他的额头投入了一个轻吻，薛大阳恐惧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粉紫色的光，随后渐渐地放松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加入我们也是有好处的。”
“谁要加入你亻……”

小雕的话语还未说出，就被心远用手捂住嘴，被父代肢体接触【所带来的愉悦感】再次让他露出了一瞬间的痴迷笑容，但很快在他的精神抵抗下又变成神情紧张的样子。

“嘘，这里可不是 104，大家都很忙的，不要打扰别人。”
“你不想要你的翅膀了吗？”

薛大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肾脏、骨骼、肌肉、翅膀、外皮……咱们黑胶族群能够模拟制造出能想到的一切生物部分——前提是你拥有对应的结构知识。这是医疗行业跨世纪的发展，咱们的存在是人类文明的重要转折点，”心远捂住鸟喙的手松开，顺势一路往下，粗壮的食指划过胶皮覆盖的胸谷，然后轻点胶皮勒出的腹肌，最后插入胯下的缝中：

“甚至是一根巨根，也能按照你的想象造出来。”

薛大阳的心跳重了半拍，他的拳头紧握，一只手一不留神就从胶床中挣脱出来，活体胶床的那部分立马恢复成了紧绷的样子，而薛大阳挣脱的那只手依旧包裹着一层胶衣，好似一开始他就是穿着胶衣沾在床上一样。

“你已经能无意识控制胶液了呢，做的很好。你越是抗拒这股力量，你就越离你的梦想背道而驰。但如果你顺其自然，对这股力量的掌握就会越顺利。”

“高猛那小子很烦吧，没教养的男人都是这样的，不过主人会赐予你力量，把那些违反社会和谐的人都做成胶奴。”

“你有成为支配者的潜质，毕竟你有最纯净，最强大的兽种基因，你想想看——把高猛踩在脚下，让他当你的精奴——”

薛大阳喉头滚动，他被心远的话勾起回忆，那股精液滑过喉咙的粘稠质感再次浮现，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脱落了胶床，整个上半身都跌落到心远的怀中。

见薛大阳一副紧闭双眼，死不吭声的模样，心远投出了最后的底牌：

“黑胶能让人吐露所有的真相，你不想从你的父亲那知道些什么吗？”

插入食指的生殖腔变得湿润起来，空气中弥散着雄性发情的荷尔蒙味，心远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听到了小雕几乎是蚊子般微弱小声的应答。

薛大阳脑内闪过的并不是对父亲多年来不顾家庭的指责，而是对父亲的……“邪念”，背德般的罪恶感在限制锚的洗脑下转化为了纯粹的羞耻和燥热，将这个刚刚成年的大学生拉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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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远背起这个已经完全脱离胶床的子代，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一边为薛大阳的精神误导计划的成功感到高兴，一边为自己的恶劣行为感到惆怅，换做是以前，自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误人子弟的行为。但是在 No.2 行政部部长的调教下，他明白了自己作为军人的价值观是上好的草纸，被肆意碾碎重构后，再涂上乳胶光泽的黑色。

“我带你来参观一下支部，咱们的本部并不在这座城市，我是从本部调过来的。”

“为了我？”

“对。你能察觉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能和我开放的精神心意相通了，这很好。我们黑川物流虽然不会无节制地进行扩张，但是我们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有潜力的个体作为人类活着。”

“你们要取代人类的地位吗？”
“恰恰相反，咱们反而是防止人类灭绝的机构。”

薛大阳沉默了一会儿，他能分辨出对方没有说谎，不是出于自己的判断，而是十分玄乎地能“感受到对方的精神”。

“这是【我们】…不，你们的能力吗？”
“是，咱们每个人都能在保持独立意识的同时有着类似虫群意识的机制，咱们是真正意义上能进行精神交流的。”

“好神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调用你脑内的限制锚不就好了？”心远坏笑。

突如其来的陌生词汇让薛大阳的表情再次在两种极端中变化了一次，他愤愤不平锤了心远一下，随后继续努力对抗起脑内限制锚的洗脑。

“不逗你了。我们暂时还做不到直接‘面对面快传’，数据交流必须要有黑胶作为媒介，又或者是进入‘胶兽·藏品’神经网络，由脑机作为媒介互相交流……正好，到了。”

【父亲】…不，心远投出的名词过多，让薛大阳一时间有点不适应。但是这些名词都远不如他接下来要看到的东西震撼——看起来很高科技的滑动门的上方，一个摄像头投出红色的光线，在扫过胸口上的藏品编码后就转化为绿光。

铁门收起，走廊的灯光打入室内，照亮了内部的部分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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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远背着薛大阳走入了室内，滑动门立马关闭并发出了锁上的机关声，没有视野突然变暗后再适应的过程，薛大阳被潜移默化地改造过的双眼直接看清了内部的陈列——这是一个管线有些杂乱的房间，各种看不懂的铁箱子接着许多线路，链接到房间中最引人注目的六个培养皿上。

培养皿的底座发出深蓝色的光芒，这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只有一个培养皿的操作台上亮着光，注满水流的玻璃罐内时不时能看见上浮的气泡， 薛大阳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过于背德且科幻，让人搞不懂现状。

斜放的深蓝色培养皿中，躺着一个被灰黑色胶衣包裹全身的人型生物，那个人身体修长，四肢被类似于血压仪的结构吞入。他上下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正在进行均匀的呼吸，全身的各项指标都实时地浮现在操作台上。一个落灰的工牌随意地丢在台面上。面部被亮着锁状图案的玻璃面罩盖住，隐约能透过半透明的面罩看出人的兽种——这是一头叫猎雨伯的猎豹兽人。

【No.7-02-180-5】

在看到他胸口上的藏品编码时，“财政部”三个字立马从小雕的脑内冒出。

“这是胶兽网络的服务器，是财政部的员工。它们负责传输藏品之间的数据，确保公司的正常运转，也确保我们在人类社会中的无痕交流。”
“只是这个支部就他一个人干，又要身体健康又要网络行业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到大学那边基本没网，只有在晚上才能勉强连一下。”

“不会很痛苦吗？”
“作为主人的牲畜，这可是一项光荣的任务。而且人家有上下班时间的，真正辛苦的是将身体奉献给公司的 0 级地位成员，他们是真正的公司财产，物化的存在。”心远翻了个白眼，他同样能反向察觉到部分薛大阳的想法。

“最近我抓的那个程戟就不错，要不是他要上学，我就向上级提交申请把他做成脑机了。”
“说起来就是程戟带你来的，有一个副教官打掩护，带你出去方便多了。”

薛大阳感到一阵胆寒，这群以黑胶为核心的家伙们无论做什么都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在所有会留下记录的地方都会制造出最合理的行踪，这是《黑川物流保密协议》教导的结果，到底有多少人已经遭受了他们的毒手……接受了【光荣的进化】，【和自己一样被做成言听计从的藏品】？

“走，去见见你的贱牛兄弟，他被我注射限制锚的时间比你晚，按人类的辈分你得叫他弟弟。”
“也不知道现在要不要排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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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出门没走几步，两人就再次到达了目的地，他们一直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方行走着，似乎是在某个区域的地下……倒是很符合人们对地下组织的印象，只是这个地下组织的“基地”实在是有些狭小，整个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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