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枫双脚刚一沾地，便不轻不重给了齐邵一拳。
你这要是整哪样啊！金枫在心里嘟囔着，甩开了齐邵伸过来想扶他的手。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的夜景散发出冷蓝色的灯光，忽明忽弱，透进室内，在一片漆黑中只能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还生气吗？”齐邵正弯腰换鞋，尾巴不由自主地摇摆着，时不时擦过地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金枫背着身，却仍能感受到那道深蓝色的目光。忘了什么？他毫无头绪。
见金枫没有回应，齐邵笑了笑，向前跨了一步，率先一步将金枫搂住：“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你的心里是真的就没有我呢。”
金枫身体一僵，脚下不稳，双手下意识抵在齐邵胸前，头偏向一旁，不敢直视他的脸。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声似乎彼此可闻。
这个拥抱很短暂，短到金枫还没闻到齐邵的气味后者就离开了，只留下他还在原地，沉迷其中，脑海里止不住的回味刚刚那陌生而悸动的触感。
“齐...”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了下去。
齐邵回过头，蓝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闭眼。”
“啥？”还未等金枫反应过来，啪嗒一声，白炽灯刺眼的灯光亮起，他的眼睛骤然缩成一条缝。
齐邵摊了摊手：“你写的简历呢？我看看。”
“在...在房间。”金枫揉着眼睛，努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
齐邵打开电脑，快速浏览着眼前那份堪称“乏善可陈”的简历，心里暗笑。初入职场时，自己不也是这样懵懂又老实，有啥说啥，会的就实打实的说，不会的也不敢编。
金枫悄悄凑过来，偷瞄齐邵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暖意正渐渐攀升。
“别看我，看屏幕。”齐邵没看他，伸手将他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宽阔的胸膛贴在他的后背，宽大的手掌握住金枫的手，控制鼠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改一下，多加点东西。”
金枫一愣，心脏仿佛是要跳出胸腔，即使隔着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紧贴的，极具存在感的灼热，即便未完全苏醒，也已显露出惊人的分量。
“可...我只会这些啊。”
“那就编，想到啥编啥。不用怕露馅，真遇到不会的问你同事就行。”
“可是...”
“还有这里，你的职位需求…有点太模糊了...你不会要投人才市场吧？”
“对啊...反正我也没啥会的，网上说新人可以先去人才市场找找机会。”
“人才市场？”齐邵捻着金枫一小缕金色的发丝，语气复杂，“你确定吗？实在不行你可以先到我们公司做兼职，先弄一阵子的工作经验，转正的事以后再说。”
齐邵看着身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毛球，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他一缕金黄的毛发。这与他之前的经历太过相似——那种自我否定，盲目投人才市场的迷茫，导致他现在都30多岁了才在事业上小有成就，更何况之前还被一棒打入谷底。
他低头看着金枫信任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一股怜悯之心窜上齐邵心头。当年前途灰暗的时候，他多么希望能有人来帮自己一把，但很可惜，并没有。自己摸爬滚打近十年，回头来看，却还在原地踏步。
“为什么？”金枫抖了抖耳朵，抬起头看着齐邵的眼睛中满是不解，“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公司的待遇...”
“再怎么样也比那些小公司的好。”齐邵揉了揉他的头顶，低头对上他的目光，“再说了，你将来又不一定久留，我们只是一个分公司而已，你来积累几个月经验就好，不然简历…有点难办。”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会不会给你...丢脸啊...”金枫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那咋了？”齐邵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头顶，安慰道：“傻子，谁不是从零开始的？再说了，有我你怕什么？”
这句话像给金枫吃了颗定心丸：是啊，他身后可是齐邵诶！有什么问题齐邵解决不了吗？能让齐邵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那...好吧。”金枫说着，浑身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放松，向后仰去，摊进齐邵怀里。
得，这几天的简历算是白写了。
齐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坏笑着着咬住他的后颈：“是啊，谁不是从‘0’开始呢？”
“喂...”金枫倒吸一口凉气，尾巴抵在他与齐邵之间，满脸潮红，下意识想要挣脱，齐邵却加重齿间力度，将他钉在原地。
“这就害羞了？”良久，齐邵松开齿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那处湿润的皮毛，低声笑道，“放心，‘那种事’...还轮不到呢。”
金枫泄愤似的使劲掐了下齐邵的大腿根。
“嘶——错了错了！”齐邵大概也没料到金枫会来这招，痛的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腿上的金枫一下扑倒桌面上。
其实...发生那种事，也不是不行...但就凭金枫的脸皮，是绝对不会先开口的。
齐邵利落地扒下全身的衣服，径直走到到阳台上根HR打了个电话。
金枫看着齐邵的背影，羞耻感似乎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了——谁会有事没事光着身子跑到阳台打电话啊！
不一会儿，齐邵走回屋内：“就下周，你来给我打下手，一天一小时，两百一天。”
“哈？这么多？”金枫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齐邵，“两百，一小时？”在金枫的金钱观里，两百一小时，这是连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然而时事也确实如此，两百一小时，无数人的终极梦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色产业。
齐邵耸耸肩：“要不然你以为呢？还不是靠我这张老脸。还有不要觉得两百很多就随便花，纤城这边的物价，动辄大几百的，月底不想吃土的话就省着点。”
“不是...这...”
“爱要不要拉倒。”
“要要要。”金枫连忙点头，天上掉的馅饼，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会接吧。
“那就行，吃东西，洗澡，睡觉！”齐邵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餐桌前拆开外卖，“快点，晚了就没有了。”
“来了来了！”金枫连忙跑过去，挤到齐邵前面。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金枫站在公司楼下，掌心微微冒汗。这两百块一小时的巨额兼职，自己真的能胜任吗？
公司里早已给金枫安排了个工位，就在齐邵的办公室里，现在成了双人间。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帮齐邵端茶倒水递文件，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要忙活起来还是有点累人的。但这是朝九早十诶！多少人的理想型啊！
“下班了，你可以走了。”齐邵几乎是躺在工位上，两条修长的腿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向后翘去，慢悠悠地拿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下次记得多加些糖。”实际上，齐邵这个上午几乎啥也没干，光顾着摸鱼去了，反正这个岗位也没多少事，早晚都得跳槽。
齐邵上半身只穿着件白衬衫，颜色与他毛发相近，金枫远远看去，恍惚以为他什么都没穿。
金枫还在整理齐邵乱糟糟的桌面，闻言抬起头来，额角已沁出细汗：“啊？这就行了？”这未免有点太简单了，简单到有点心虚。
“嗯。你想加班也行，但先说好，不给加班费哈。”齐邵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层——就凭金枫那性子，多半是想留下来陪自己的，实际时间会远远超过一个小时。
事实也如齐邵猜想的那样，那只清纯的小狗果真就留下来无偿加班了。
“哼哼…”齐邵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品着咖啡，偶尔看看金枫在自己身旁忙碌的样子，为自己的精准预判感到一丝得意。
又过了近半个小时，金枫忙完，趴在工位上看着悠哉悠哉的齐邵，心里忍不住泛起羡慕之情：等再过十年，自己是不是也能躺着赚钱？
齐邵抬起头，对上金枫的视线：“干完了？那你帮我把这些数据录一下吧。”说着丢给金枫一叠厚厚的资料。这些都是他同事拜托他做的，但现在有了个实习生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可清净了，一整个上午，金枫都在电脑前抓耳挠腮，眼里满是茫然，头顶的金毛都挠乱了。
齐邵倒也不急，搬起凳子挪到金枫旁边，静静地看着金枫焦虑的模样，感觉像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落地窗外，天色渐渐安了下来，天空中乌云密布，要变天了。
齐邵拍了拍还在努力一个一个比对数据的金枫：“走了，去吃饭。”
“等一下等一下，快了。”金枫的头一点一点的，手指飞快滑着滚轮。
齐邵按住他的头顶，扳过他的脸看向向窗外；“看看那时什么？”
金枫眼睛还粘在电脑屏幕上，直到齐邵又拍了拍他，才慢慢转过视线：“什…么…？”
天空中正飘下零星几点雪花，似有似无。
“下雪了，再不去等雪下大了就只能吃食堂了。”齐邵笑着，穿上外套，打算出门。
“这…”金枫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南方，对雪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电视。
“走吧。”齐邵说着，走到衣帽架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的内心渴望触碰那片冰凉，但现在有个严峻的问题摆在金枫面前：他依旧是只穿了件风衣就跑过来了，外面气温已经零下，就凭他这体质，用不着十分钟准能感冒。
“和我穿一件。”齐邵像是看穿了金枫的顾虑，直接开口说道，“我外套够大，应该能挤下两人。”
“？”
“后面几天带你去买衣服。真是的，知道这边冷还不多带衣服。”齐邵用完全不像抱怨的语气抱怨着。
“这...不好吧…”金枫还想挣扎，却被齐邵一把从工位上捞起，瞬间被羊毛外套裹了个严实。
“走喽！去吃饭！”齐邵笑嘻嘻的，像赶鸭子般一扭一拐地推着金枫往外走去。
“喂！不行！”金枫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已然被独属于齐邵味道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地被带出了门。
已经大中午了，外面员工都走光了。两人同穿一件棉袄这件事估计也没人会知道了。
雪不大，但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些环卫工人。
“已经立冬了啊。”齐邵站在路中央，抬起头看向天空，感慨着。
金枫没有说话，从袖子中抽出一只手，零星几片雪花落入掌心，融化成水，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冷。
寒风吹过，裹挟下梧桐树上最后几片枯黄的树叶，青石板的缝隙中反着湿漉漉的光。天空中，浅灰色的乌云流动，却不显得压抑。相反，冷白色的天光却好像为人世间镀上了一层浅蓝色滤镜，让金枫躁动的心都冷静了不少。
“没见过雪吧？”齐邵在外套下搂紧了金枫的腰，手掌轻轻探入他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腹部，感受着金枫的一呼一吸。
“嗯…”金枫将手缩回外套，叠在齐邵手背上。腹部酥酥麻麻的，如细小的电流经遍全身，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两人前胸贴后背，心跳声彼此交融，细小的颤动在厚厚的外套中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还冷吗？”齐邵在一片清冷的环境中无心再调侃金枫，头脑变的异常理性，虽然他知道金枫为何颤抖。
金枫羞红了脸，却更加用力地按住了齐邵的手背：“嗯…”
齐邵笑了笑，没说话，将另一只手也收回衣服中，搂住金枫的胸口：“现在呢？”
如果说齐邵现在是极致的理性，那金枫几乎是绝对的感性。当齐邵的胳膊隔着衣料搂住他时，他的双腿几乎发软，差点就栽倒在地上。
茫然间一时兴起，金枫快速转过身仰起头，匆匆在齐邵下颚处留下一个生涩的吻，便再快速将头低下，不敢看齐邵的表情。
齐邵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太多波澜。他抽出一只手，轻轻拖起金枫的脸，迫使他仰起头直视自己。
金枫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神躲闪着。齐邵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那无处安放的眼神和不停抖动的犬耳。
许久，等金枫闭上双眼，齐邵才低声开口：“怎么？占了便宜就想跑？”
不等回答，齐邵已经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唔…！”
金枫的惊呼被尽数吞没，下意识的抵住齐邵胸口，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了他因惊讶而微启的唇齿，齐邵的吻带着一丝咖啡的余韵和冬日空气的清冽，长驱直入。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肌肤上，慢慢的融化。但随即，攻势变得深入而缠绵。齐邵的舌尖滑过金枫敏感的上颚，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引得金枫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他想逃，下巴却被齐邵的手牢牢固定，腰身也被铁箍般的手臂紧紧环住，整个人仿佛都被钉在原地，只能承受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急促呼吸声。金枫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唇齿相依的方寸之地。齐邵的吻技高超而耐心，时而深入探索，时而轻柔吸吮，像在品尝一件期待已久的珍宝。金枫生涩的尝试回应，却总是慢半拍，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引诱，引得齐邵更加深入的掠夺。
缠绵的吻继续深入，直到齐邵的舌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上颚——
金枫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瘫软在对方怀里时，齐邵的攻势却突然缓和了下来。深入的探索变成了流连忘返的厮磨，强势的掠夺化作了轻柔的舔舐，仿佛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标记。
最终，齐邵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湿热的吻。他稍稍拉开一丝距离，鼻尖却仍亲昵地蹭着金枫的，灼热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不…不继续了吗…”金枫还沉迷在那种眩晕的迷离感中，浑身发软，眼睫颤抖着，下意识地追寻着那份离去的温热。
齐邵微笑着，粗糙的指腹划过金枫的嘴角，擦去溢出的津液：“急什么？来日方长。我们的时间久着呢。”
金枫的身体仍在止不住的打颤，齐邵松开他，几乎是半拥着深思恍惚的金枫，踏着薄雪，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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