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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流浪的莹光

[db:作者] 2026-10-18 10:47 p站小说 95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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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依旧升起,昨日已成过去。

  白狐来到威斯特邦国已超过六个月,按他的计划本来早就应该离开,但他骨子里的本性再一次将他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事情还要从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游客第一次造访威斯特邦国说起。

  白狐向城门的卫兵首领交出通行的路金,并展示了自己身上携带的所有物品、确认没有任何武器之后,便被放行入城。

  但在城门边的卫士们移开硕大的木质拒马后,一匹快马直接从城内的大道上径直冲出。好在白狐灵敏,轻身跃到道路一旁,躲过了那匹骏马的冲击。

  回头再望,那匹飞驰的马的马背上,正稳稳坐着一位将军服制的人。那人没有停下马,甚至没有减速,只消几次眨眼的时间,身影就缩成了黄豆粒大小。

  卫兵们正在疑惑着,城内再次传来马蹄声。这次不是一匹马,而是一群,也不止有马匹,还有装甲士兵的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乌泱乌泱的人马从道路的远方袭来,领头的似乎是一面旗帜,不知是风大还是怎地,那旗子正冽冽飘摇着。直到领头的马和马背上的人逐渐清晰,城门边的所有卫兵瞬间一齐屈身半跪在地上。

  那是执政官的仪杖旗,紧跟着的是手执束棒的队伍。

  白狐对此并不陌生,他已经在邻近的城邦见到过很多次了。出于礼貌,白狐也跟着半跪下来,微微颔首,等待队伍通过。

  大队人马并没有在城门做任何的停留,快速地通过后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白狐缓缓起身,抬起头来,目光刚好对上了一双透露着凶煞气息的红色眼眸。

  “……”黑色的骏马停在白狐身前,身着重甲、戴着军团长头盔的紫毛虎族跨坐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穿着奇特的白狐。

  “你是做什么的?”虎族开口说道,低沉的嗓音极富威压。

  “将军,我是个医者,从远东而来,路过城邦。”白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但发音还是很标准的。白狐说完,伸出双手向虎族行了个东方式的礼仪。

  “医者?城里很乱,你最好别进去。”紫虎用手上的长枪尾敲了敲地面。

  “那我先行告退了,改日再来拜访。”白狐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可那匹黑马直接绕到了白狐面前来,稳稳停下。

  “你跑不掉的,叛乱军比你快。”紫虎说的话很简单,不带任何感情,但就是能让人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跟我走,你是我们的客人,我有义务保证你安全。”

  白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紫虎抓住了后脖颈,强有力的大手像提溜小鸡崽一样将白狐提起,放在了马背上。

  “将军,真的不必……”

  “我也需要一个医者。”紫虎没等他说完,用长枪的枪身拍了拍马,身下的黑马瞬间进入状态,长嘶一声并迅速转身,随后开始了狂奔。

  快马疾奔,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

  白狐很快就认出了人群中间、坐在巨大銮驾上的白马,那大抵就是此前曾听说过的邦国执政官——豪斯。

  此前一段时间在邻国时,白狐岚就听宫廷里的人提起过,威斯特邦国的现任执政官,是一位能力和手腕都很强大的领导者。据传他年少时从养父手中接过权柄,独自面对元老院的巨大压力,强行颁布了许多利于民生但有损贵族利益的法条,重建了邦国的生产秩序和社会凝聚力——在那以前的威斯特邦国常年与周边国家冲突不断,常年的战乱已经严重破坏了本就不算强的国力,社会秩序也因此趋于崩溃。豪斯接手的并不是什么无上权力,而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但他几乎是从残垣断壁里重新建立起崭新的、名为富强的坚固堡垒。

  二十年,对于世界来讲不过沧海一粟,但这是豪斯的大半个青春,他几乎献出了所有一切,换来如今的繁荣邦国,且从未越界想过独裁——那几乎是每一位有作为执政官都会走上的道路。

  元老院和公民议会的运行照常不断,但豪斯总能凭借威望和权术达到自己的目的,几乎所有臣子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甘愿为他鞍前马后。

  但豪斯也有自己的遗憾,白狐是曾听闻过的。

  他的唯一一任妻子留下一个尚处襁褓里的孩子便撒手而去,悲痛欲绝的执政官连续几天不思饮食,直到在巡视途中遇见了和亡妻有着一样毛发和瞳色的孤儿——那便是现在的军队统领弗尔多。

  而另一个豪斯的心结,是边境的部落氏族。威斯特邦国的北方是座绵延万里的高山,阻隔了威斯特邦国和北边的几个国家,形成天然的屏障。但山高路远、地形破碎,邦国的统治难以深入到大山之中,其中有不少部落都和外国暗通款曲,常常拿着他国偷运进来的武器和铠甲向内地城市居民劫掠。虽然尝试过多次,但每次的镇压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平和,许多山林里的部落可以说是占山为王,有着自己的管理秩序,对邦国的政务责任和税收要求都置之不理,经常有试图谈判的大臣一区不反,他们或被扣留、或被直接灭口,总之对那些地方的统治总是难以进行。

  白狐敏锐地觉察到,紫虎口中的叛乱军多半和这些不安分的部落有关。但能让执政官亲自上阵,还脱离都城行军,只靠一些边缘地区的小部落叛军,就能做到吗?

  队伍一路几乎没有怎么休息,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南方的海边要塞。

  但是白狐并没有见到执政官豪斯,而是被紫虎丢进了幽闭的石室里。在十多天的时间里,每天都会有不少伤员被送到白狐面前,有的被箭矢击伤,有的被刀枪刺穿,有的甚至是断臂或断腿,甚至不少是皮肤还连接着但骨头已经彻底被砍断的人。

  白狐倒是见得多了,作为行脚医者,纷争伤亡不是新鲜事。

  紫虎确信自己捡到宝了。白狐的医术确实精湛,许多本来已经被认为没有救助价值的伤员,经过他的手后都能存活下来。

  不同于紫虎印象中的本地医者,白狐的东方医术用了许多奇特的救治方式,他会经常要求一些看似没什么作用的路边野草当作药材,有的捣碎了煮熟再敷到伤口上,有的按不同配比混合熬成药汤,他经常用烧红了的铁针和泡过烈酒的细羊毛线,像缝衣服一样缝上那些刀砍的伤口——紫虎此前闻所未闻。

  但这些新鲜技术是有成效的,军队的死亡率比此前低了不少,伤员恢复也变快了,很多轻伤员修养几天就又能上阵杀敌。

  紫虎也注意到了白狐对死者的不同——他常常要求将死亡的士兵尸体用羊毛线缝上伤口,然后统一掩埋到事先挖好的土坑,再用石灰水不停地在土坑周围洒上好多圈。白狐说这样能降低瘟疫的发生率,紫虎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默许他的行为。

  那一天,白狐突然被紫虎叫出了那间医疗伤员的小房间,并被带到了堡垒的地下室。

  白狐面前的干草堆里,躺着一只白色的马族,眼睛被布蒙上,手也被反绑在身后。

  “提戈将军,这是……”白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马族,后背一阵恶寒升起。

  “不要问,给他治疗就是了,别让他死就行。”紫虎提戈说完,转身离开。

  白狐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呼吸紊乱的马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还想……干什么……”马族的声音很小,带了点刚刚哭过的气声。

  “豪斯执政官,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白狐将豪斯脸上蒙着眼的布料拿开,那双眼睛血丝密布,确实刚哭过。“我是来自东方的岚,一个医者。”

  “……”白马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此前的凌辱而僵硬。

  “我无意掺扰你们的国事,只是被‘委托’来为您治疗,请您放心,我也无意伤害您。”白狐这样说着,手在豪斯的身上不停的左右摩挲,时而轻敲,时而揉按。

  白马并没有抵触,他或许也明白事到如今抵抗也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或许还是可以试试,借由这位客人传递一些信息。

  “我明白您想做什么,”白狐在他还没开口时提前打断了:“抱歉……我也没法替您实现,我也是被强行拐来的。”

  白马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不免带点失落。

  “但是……”白狐将马族的身体翻了过去,露出背面,凌乱的马尾遮不住血迹和精斑层叠的马穴:“我想我还是能替你说些什么的,比如给您的亲人们带些话,偷偷的,在我离开这里以后。“白马没有吭声,直到凉意传导到穴口。

  “不要!?“白马猛地扭动身体,挣开那只手。

  “您放心,我不是要施暴于您,这是一些草药,我自己调配的,对伤口愈合和缓解疼痛都有些效果。“事实上,白狐也没有惯着豪斯,直接压到了白马身上,抬起他的马尾,用手指将草药从马穴里塞了进去,一边用拇指在外面揉按,一边在里面轻轻打圈。

  “呜……“白马被刺激得眼泪差点又要决堤,虽然已经被摧残得有些麻木,但那敏感而脆弱的伤口碰到草药的刺激感还是让他满头大汗。

  “别动,很快就好了……“白狐用手指抵住了豪斯直肠里的小突起,轻轻地在上面打转揉按,不一会就让豪斯不自主地开始呻吟,那不是痛苦的声音,而是身体的本能。

  豪斯的脸别到了一边,否则一定会被看见那张布满红晕的脸。在第一次见面的外乡客人面前把自己的糗态展示得一干二净,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里肿的很厉害,您受苦了。“白狐没有停下的意思,随着手上的揉按,他看见了执政官的分身开始充血勃起,并从顶部出口快速地分泌出液体。

  白狐听着豪斯“呜呜“的鸣叫,直到喘息声越来越重,手上的揉按一刻没停,精准地在那个直肠里的凸起周围打转。

  “呃……!“白马的身体猛地抽动着,花白的马精喷涌而出,瞬间把他前方的干草堆染成白色。

  这是豪斯第一次在几乎没有什么痛苦的情况下,单凭后穴就体会到了性高潮,白狐的手指已经抽出,但那种神奇的快感还在持续着,让白马的身体本能地抽搐。

  “可以了,至少您的身体机能暂时没什么问题,药也给您上好了。“白狐将豪斯的身体慢慢翻回来,用随身带着的毛巾擦拭干净刚才剧烈喷发时沾到他脸上的白色液体。

  “能帮我带句话吗……如果你能见到我的孩子的话。“白马缓了一会,缓缓地开口了。

  “没问题,您的孩子是……?“

  “伊普锐斯,他和我有一样的毛发,如果你能见到他的话,一定不会认错……“豪斯看着白狐,眼里又湿润了起来。

  白狐点了点头,俯下身子,用尖端有鲜艳红色毛发的耳朵贴近执政官的脸,听他慢慢说着。

  “再问一下,你的名字是什么,远道而来的医者先生。“白马脸上的泪水被白狐用毛巾轻轻擦拭干净,看着他的脸问道。

  “岚,我的名字是岚。 “

  “谢谢你……“白狐捡起那块黑色布料,轻轻缠绕回豪斯的脸上,再次遮住了他的眼睛,转身离开。

  回到地上,紫虎正等在密道的入口处,身上的盔甲上沾满了新鲜的血液,正从甲片上一滴滴落下。

  “您受伤了吗,提戈将军?”

  “不是我的血。”紫虎淡淡地说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不会死吧。”

  “不会,执……不,‘他’的身体还算硬朗,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只是后面有些撕裂,拿草药敷上几天,清淡饮食,很快就会好起来。”岚放下装满草药的竹篮,从里面掏出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陶罐。

  “这些是我配好的药膏,糊在伤口上能快速止血,您应该会需要……”白狐将装了药膏的陶罐交给紫虎,提起竹篮准备回到自己的小诊室:“那边还有伤员,我先去了。”

  “等等。”紫虎走上前去按住了岚的肩膀,瞬间一股铁锈味涌入了白狐的鼻腔。

  “还有什么事吗,将军?”白狐没有回头,就这样杵在原地。

  “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你只要敢插手,我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紫虎的话很重,但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却是平静至极的,不免让白狐脊背一阵发凉,猛地抖了几下耳朵。

  漫长的沉默。

  “您放心,我不会对你们的事情进行任何干预,我只是个医者……”吞了口唾沫,岚才开口回应,轻轻将搭在自己肩上的虎爪挪开,白色的绸缎上留下了个血手印。

  “行。”

  白狐抖了抖身子,甩甩自己感到有些沉重的脑袋,朝着那间“医疗室“走去。

  随着战斗进行,执政官的军队逐渐掌握了上风,要塞周围的叛军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已经开始往回逃窜。

  至于平叛反攻的最高统帅,毫无疑问是弗尔多,豪斯的养子。在对外宣称豪斯叛国之后,弗尔多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执政官权柄,政务军事一把抓,即使有质疑的声音也很快就会被按下,一些表现出不满的百夫长要么被罢免,要么直接被阉割贬为宦官,甚至有些反抗激烈的人,当场就被砍下了脑袋。

  为了保证平叛的彻底,弗尔多任命提戈成为近卫队的最高长官,全权负责对流窜叛军的清剿,保证沿途城市的安全。

  弗尔多的想法是对的,那些失去了大部队的叛乱流民一路逃蹿,对沿途的居民极尽烧杀掳掠,破坏力相当惊人。

  当提戈带着小队人马来到距离都城不过百里的小镇上,这里已是满目疮痍。房屋或是倒塌,或是已被完全焚毁;道路两边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即使有幸存者,也都是些剩半口气的家伙,痛苦地挣扎着。

  紫虎拿起长矛,对着路边只剩半边身体、挣扎着抱着自己的战马后腿的人的心脏处,快速让其得到了解脱。

  而跟在队伍后面的白狐,只是下马走到那具尸体面前,用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轻轻合上那双不能瞑目的眼皮。

  “长官,前面!“一个队员指着前方,突然开口。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似乎有个身影快速移动着。

  提戈没有说话,俯身拍马,径直向那个人影出没的地方冲去。身后的几个小队成员反应慢了半拍,匆匆驱马跟上紫虎。

  提戈策马来到人影出没的地方,眼前景象却让身经百战的他也感到不适。

  在三个身穿重甲,手执巨型砍刀的异族战士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赤裸的身体,他们大多四肢和躯干分离,有的已经被刀片成一段一段。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房屋废墟里,篝火从正中升起,夕阳用最后的一丝光亮照耀着满地的殷红血浆。

  提戈跳下战马,将长矛扔到一旁。

  随着步伐前进,他看清了火堆上架着的一只胳膊,提戈明白过来——这是个吃人的现场,所有一切都是他们的储备粮。等到再靠近一些,似乎能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不是眼前饥不择食的几个叛军,而是尸体堆里藏着的东西。

  深深吸了一口气,紫虎箭步上前,用肩胛顶开一个叛军,顺势肘击对方的腰腹,紧跟着用一记快拳冲向那人下颌,瞬间让他失去了气力。

  提戈的速度之快让其他两人楞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抓着手中的大刀向紫虎挥去。紫虎的嘴角微微扯开,凌厉的目光对上那两道刀光,只是轻轻向后闪身就避开了攻击,接着从地上踢起此前被击倒的人的大刀,双手抓住那粗重的刀柄,却又灵活得像是在用玩具,瞬间砍伤了左边那人胸前的重甲,露出一道惊人的血口。

  而右边的叛军见状,更换了劈砍的方式,横过刀来向前方挥动,刀刃在接触到紫虎脖颈前却被结结实实的挡了下来——提戈手中的刀正正好好和对方的刀刀刃相切,发出清脆的声响。提戈再次用力向外推刀,猛地“嗬“了一声,将对方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站不稳向后摔倒。等到那人站稳之后,紫虎那深红的眸子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刀就将人头斩落,回头又是两次闪身,躲过另一人的砍击,一刀就将那身重甲切开,紧接着又是对准脖颈的一刀,了结了那人性命。

  至于一开始被击倒的叛军,提戈缓缓走上前去踩住那人刚恢复过来的脑袋,力道之大竟当场将其头颅踩碎,血浆四溅。

  而小队的其他成员和医者白狐,此刻刚刚赶到。

  扔掉那把染血的大刀,提戈缓缓走到尸体堆前。

  借着篝火的光亮,他仔细观察着,越来越感到愤怒。虽说吃人并不算罕见,但这些人抓来的几乎都是孩童,而且如此大量的储备压根不是为了饱腹而更像是为了炫耀武力。

  白狐下马来到提戈身边,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这些家伙真是没人性……“岚小声说着,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让他敏感的嗅觉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提戈没有接话,而是扒开了几具光秃秃的躯干,直到里面那束目光的来源和自己四目相对。

  白狐也看到了那双还在活动的眸子,赶忙把前方的几具尸体挪开,露出了一个孩子的身形。

  “咕唔……“那个瘦弱的孩子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却只发出了两声微弱的声响。

  那是个郊狼族的孩子,身上到处是血痕,毛发也乱得结成一缕一缕的,分不清到底哪里是他自己的伤痕,哪里是别处沾上的血迹。

  白狐冲上前去抱出那孩子,将他放到篝火边检查。

  “将军……他……“白狐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提戈,发现紫虎也盯着自己。

  “救活他。“提戈缓缓开口:”先生,拜托了。“

  “好……“多年之后也许白狐会为自己救活小狼崽的决定而后悔,毕竟他的旅程将会因此止步不前,和自己周游世界的梦想就此擦肩而过。也许他也会感激自己成功保住了小狼崽的生命并看着他逐渐长大,让他获得了此生唯一的挚爱。但世事毕竟难以预料,此刻的他并不是未来的他,没有理由为未来做出决定。况且他也并没有选择。

  白狐用烈酒和随身携带的膏药替小狼崽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再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银针和细羊毛线,用篝火烤热后,将小狼崽腹背上较深的伤口慢慢地缝合起来,最后把干净的布条放进热锅里煮上一段时间再取出来烤到干燥,轻轻地缠绕在小狼崽的伤口处。

  小狼崽早已因为疼痛和多日的饥饿而陷入了昏迷,但心脏却在强有力地跳动着,胸口的呼吸起伏证明了他还想活下去,然而他的手脚却开始变得冰凉。

  提戈脱下厚重的战甲交给手下,敞开自己粗布衣包裹的胸膛,轻轻抱起小狼崽放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是在场其他人第一次见这只以凶猛残暴著称的虎族做出如此举动,对他人表露出截然相反的温柔——确实是令人惊讶,不,是震惊。

  白狐脱下自己的东方式丝绸外衣,盖到相依着的两人身上,自己则是穿上那身厚重到令他难以挪动身体的战甲御寒。秋季即将结束的夜晚里,风里已经有了凉意,几人在篝火旁度过了夜晚,待到清晨的雾气散开后,坐上战马离开了这片曾经繁荣的城镇废墟。

  白狐再次遇见豪斯时,他的身体已经被拆分得支离破碎。虽然见惯了战场上的杀戮,但像这样屈辱的死亡方式,此前闻所未闻。

  岚在自己的游记里用自己的母语这样写道:他们对他的残忍程度,实在使我无法接受,尤其是我明白那是彻头彻尾的颠倒黑白的欲加之罪。但我作为来客也无法评价什么,只得忍着恶心默默劝说自己“一切与我毫无瓜葛”。城中有人在传,前国王的身体被贵族王公们制成汤羹分食,但那实属子虚乌有,我认为他们还是有些底线,不至于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收起墨迹干透的莎草纸,岚轻轻吹灭了蜡烛,躺到了小床上。

  禁卫军成功拿回都城并剿灭叛军之后,他就被事实上的软禁在了都城里,居住在紧邻着城郊军营的一栋小房子里面,负责给城内的医者们传授他自我总结的、融汇了东西方文化的医疗知识,帮助他们更好的救治伤病者。

  而软禁他的人,就是紫虎提戈。回到都城后,本以为能够被提拔为军队总管的紫虎却被新上任的执政官弗尔多联合元老院一起弹压,当回了禁卫军的小百夫长。虽然得到了不少的金钱赏赐,但权力和地位上的巨大落差让他心中总憋着一股气,他于是将气撒到了奴隶的身上,常常会将看上的雄性奴隶玩到只剩一口气,然后再找来岚给他们吊命。往往这些被保住一条命的奴隶也已经是半身不遂,只得给点金钱打发走,然后他又会再去寻觅新的“猎物”。

  不过还有个必须留住岚的原因——提戈的养子,从叛军流寇手中救下的郊狼男孩。提戈答应白狐,只要确保小狼崽健康长到成年,就还给他自由,但在此之前,不允许白狐离开威斯特邦国,哪怕只是离开都城也需要有人全程跟随。

  邦国的法定成年年纪是十六岁,小狼崽现在顶多四五岁,岚想想就有些头疼,自己还有许多地方没去,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他这么想着,伴着蟋蟀的响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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