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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时期基金会的白色恐怖与自我改革 #1,沉默,是将大地吸干

2026-10-20 12:47 短篇章节 1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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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恐怖”,在今天的孩子们听来,大抵只是一个抽象名词,或者只是表示多少人头落地的一串数字。
即便是一串人头数字,这于后人的感觉,尤其是在易膨胀却善健忘的我们这个种族,一路淌过来的一摊摊血水,已几近于路边一朵朵可染红女人指甲的凤仙花,人头也大约麻木成了猪头、蒜头。可于生逢那个年代的人们而言,却是一种战栗神经、痛彻心脾却又无从言说、无从逃避,甚至欲死也不能的境况。
今天的人们如何去感知呢?
明朝人沈明臣有诗曰:“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
刀刃起落没有声音,鮮血渗人泥土沒有声音,无尽的黑暗里腐烂没有声音,尚活着的人们也没有声音。
又古人云:“道路以目。”彼此碰见了,以眼神言语,连手都不敢摇——这就是白色恐怖。
某一天,你的某个邻居,办公室里坐你对面的某个同事、或许,还有你孩子的某个老师,突然,活生生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人问起,没有人谈起,更没有人为之伸冤。人人视而不见,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发生的,不过是窗外马路上过去了一辆车,又从室内悄悄溜走了一股烟气……
众多见证人,在未来的良知法庭上,又群体性的沦为“污点证人”——这就是白色恐怖。
一位曾经在芝诺南部军旅退役的军官回忆道:
“当时军中枪决的政治犯集体被埋在军营后方一个偏僻的墙角落里,无人认领,无人敢说出去。来年那角落的一排一排桔子树,竟异常的结满累累果实,全军营无一人敢去摘取,只有围墙外的民众不知真相,还拿着长竹竿在那里勾取橘子……”
行政暴力和文化暴力,属于隐性暴力,比起军队、警察、监狱等显性暴力,更容易麻痹、麻木公众。
白色恐怖,不纯然是针对异已者的镇压,也对一般大众产生恐怖政治教育的效果。集权体制的手腕可谓变幻多姿,运动迭出,但简而言之不脱两股道,就是在用一个宏大或动听的理由,将人们聚集起来的同时,再亦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追随者和自己统治地区的每一个人身上。在这种恐惧中,对体制的驯服和对权力的崇拜,当油然而生。个人因无力摆脱国家恐怖主义对社会生活和私人生活水银泻地般的全面渗透,从而自我在心中建立起一个小“人二室”,对政治采取自我设限的态度。因此,如何以自然、正当,最好是神圣的理由来施放这种沙尘暴般普遍的恐惧,构成了集权体制统治艺术的关键之所在。
这是语言自身历史上最为丑陋粗鄙的一段,其千年岁月里常常表现为鹤舞,白沙,月涌,春江的优雅风盈。此刻,鹤干瘪为木偶,月光如被子弹击中的天鹅顿然掉进了专治仇恨的泥沼,凸显着狰狞与肮脏。
波兰诗人蒂蒙图斯·卡波维兹,写过两首与沉默有关的诗。其中一首写道:沉默,是一只蝴蝶两翼的剧烈对折;沉默,是将大地吸干,是一座山谷被取出了耳膜——
虽然失去了耳膜令人毛骨悚然,但此种沉默,可以抵达安定。
上世纪 70 年代初,捷克剧作家、二十年后民选当了捷克总统的哈维尔,质问当时的傀儡总统胡萨克:
“诚然,当下国家有安定的局面,难道你不会说,可它安定得像停尸房或墓地?”
这种安定是制造的:对苏俄党国、党军及契卡制度的耳濡目染,再加以刻骨铭心的仇视,敌对心绪的搓揉,凝固下来,这种安定,做成了“优质产品”
其中,针对绝大部分所谓叛乱案件,是军事审判大部分案件为秘密审判,没有调查庭和辩论庭,只有宣判庭,法官念完主文,即草草结束。判决下来后,没有上诉权,有时候连判决书都给免了,由法官宣读,并不发给被告
大部分案件以刑序逼供下的自白书为唯一证据。
大部分案件被告没有辩护律师,或虽设有公社辩护人,但完全配合检审方演戏。倘若说起诉官是眼珠子,他们便是眼眶,除了多一点湿润润的求情,双方说辞几无二样,甚至鼓励被告认罪。
在军法审判下,政治案件的判决结果普遍畸重,在《军事审判法》实行以前是一审一合,速审速结,此后,得向军法复判局申请复判,但复判结果不是维持原判,就是加重刑期。
一般来说,审判的起步价是“感训”,一种对无罪者人施以监禁的怪异制度,有罪判决的起步价则是五年,参加组织至少10到15年,倘若担任干部或重要职位,不是无期,就是死刑。其起跳之快,让人瞠目结舌。除了主刑外,还有从刑,一是剥夺公权,死刑及无期徒刑者剥夺公权终身,其他有期徒刑者剥夺公权比主刑短若干年。
对于“间谍”,在审讯中逮捕不必处事,逮捕令不必通知家属,审讯没有时间限制,许多人在各地秘密监牢中受尽折磨数月,甚至数年。
基金会各分部设有看守所,一些政治犯在被判决后不会立刻转移,而是由各看守所代为行使监管权,军阀处得以利用其剩余价值,向政府机关支诺军队承包若干服务事项,虽然牢固沉重,却不必整天关在牢里。政治犯们视为快事。
而在监狱内部实行大房间集中营式的管理方式,劳动惩戒多时到山上伐木再扛下山,或去海边开凿岩石,取石料,搬回狱中造监,使囚犯更多的杜绝蓝天,阳光和海风海浪,新来的囚犯看着一群常常只穿短裤,皮肤晒得黝黑的人,在埋头劳作,恍若蚂蚁一样散布在山头海边,顿时可能产生一种时空倒错感,像是走进了梅林梅笔下的非洲种植园……
这是背水立足的最后一战,残忍是目的,残忍也是手段。
层层暴压下才可能震慑、诱导、感化,暴压再配以危言耸听式的舆论宣传社会高度歧视下剥了皮的橘子一样,毫无防御百般萧索,方能产生当局所企图的大众生活中的恐怖效果——
在配以制度上,对告密者记忆或想象的充分激活,利益上,对办案者阴暗心理的必然垂钓,大批假案冤狱的产生,便如一团团颗粒感极强的血力扑面而来,如雾如瀑,将无论哪里都滚得周天寒彻。
所有的政治犯共被编为四个中队,犯人们所谓的“第五中队”,是面向海洋的低谷里的坟场,这里埋葬了病死的劳累,死的或被折磨死的难友,囚禁着永远无法返乡的幽魂……
当局营造的太平景象是共思想已经凋敝,记忆已经溃散的犬儒主义者们长袖善舞,弦歌不辍的。
问题在于有血腥味的弦歌,飞不出还有良知的胸膛。
倘若思想仍在勃勃生长,记忆仍如流水般清澈,人们再怎么天真,再怎么敢配,也不会不注意到外部世界的虚假与荒唐,一边是物质生活在繁荣,各项设施日新月异,一边是漫天无情的蜘蛛网,历史真相连本元同鲜活富有创造力的生命任在黑暗中逐渐腐烂——从而具有某种程度的悲情感与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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