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感觉不到冷。我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几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

我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手里死死地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菲菲这几天断断续续发给我的聊天记录截图。

“老公，我好怕……林远他今天又……又对我动手动脚了……”

“他说……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还说……还说你配不上我……”

“他今天在茶水间堵我，还想亲我……我吓得把他推开了……老公，我该怎么办啊……我们以后在公司还怎么见面啊……”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不信。

我他妈怎么能信？

那个人是林远啊！是那个我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对着楼下经过的美女吹口哨。

我甚至还记得，我第一次向菲菲表白前，紧张得手心冒汗，还是他这个狗头军师，在我背后猛推了一把。

可是……菲菲的眼泪，是那么真实。她在我怀里哭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彻底点燃了我心中那份属于男人的、唯一的保护欲。

她说她不敢告诉我，怕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她真是太善良了。

而林远呢？我给他发微信，他要么不回，要么就说一句“在忙”。我甚至去他家找过他，他妈说他好几天没回去了。

他在躲我。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将我心里那团火瞬间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我终于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喂”，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块铁，不带一丝感情：

“林远，我在公司天台等你。”

……

他来了。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嘴角甚至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他看到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心虚。

这两个字，像铁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你来了。”我的声音，比天台的风还冷。

“……对不起。”他艰难地开口，吐出了这三个最苍白无力的字。

“对不起？”我猛地转过身，感觉自己的眼睛里一定布满了血丝，那张我看了三十年的、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将那部记录了他所有罪证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你自己看！”

他颤抖着手，捡起手机。我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色在那小小的屏幕光下，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没有血色。

“这不是真的！”他失声喊道，“是她……是她先……”

“她先什么？”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狡辩而显得格外丑陋的脸，眼中充满了失望与鄙夷，“她先勾引你？林远，我认识你三十年，我真没想到，你他妈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菲菲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他妈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他百口莫辩。

那一瞬间，我甚至希望他能冲上来，狠狠地给我一拳，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戳穿了所有谎言的小偷。

“我真他妈瞎了眼！”我红着眼，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我自己的肉，“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却想上我马子！从今天起，我陆阳，没你这个兄弟！”

说完，我猛地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关节一阵剧痛，也看到了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份被全世界抛弃的冰冷，将他彻底淹没。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我知道，从我挥出那一拳的瞬间起，我那三十年的青春，也跟着一起，被我亲手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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