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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个大章一起更新来的痛快,目前也在引力圈同步连载,ID:oklove,作品名:六朝芳菲录)
深宫禁苑之内,不知从哪里悄然流传出皇太后身体抱恙的消息以后,那象征着母仪天下的身影几乎再未踏出慈宁宫那巍峨高耸的宫墙半步。唯有在七日一次的例行朝会上,那重重珠帘之后,才会隐约透出一道模糊而静默的轮廓,垂帘听政,如同一个被精心供奉的符号。
然而,就在这禁宫之外,相隔不过数条街巷的太安城最繁华处,却上演着烈火烹油般的喧嚣。那座名为“醉仙楼”的销金窟,近日新捧出了一位色艺双绝的头牌名妓——“裴青衣”!其艳名以极短的速度流传开来,满城皆知!文人墨客为她挥毫泼墨,留下无数香章艳词,只为一睹芳容;富商巨贾为她豪掷万金,金银珠宝如流水滚过,只为共度良宵;王孙贵胄、纨绔子弟,为了争抢缠头更是挥金如土……醉仙楼夜夜笙歌达旦,门庭若市,其盛况前所未有。
秦晦与裴玉環,这一对深陷权力漩涡与欲望泥沼的男女,竟都诡异地、沉迷在这场由他们共同编织的、惊世骇俗的荒唐游戏之中,无法自拔,亦不愿自拔。
他,权倾天下的宰相,从未将她视作独属于自己的禁脔。相反,他仿佛乐此不疲地投身于这风月场的规则之中,甚至刻意放下身段,屈尊纡贵,脱下那一身紫袍玉带,与那些富商、纨绔们争财斗富!
看着那些男人因他的权势和财力而败下阵来,看着她在众星捧月中对他投来那带着奉承和崇拜,甚至——看着她被其他恩客霸占,投来委屈和怨毒的目光,他心中那扭曲的征服欲和亵渎感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不仅仅是对美色的占有,更是对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太后身份,最彻底的践踏与玩弄!
而她,母仪天下的太后,竟也仿佛彻底沉溺于这风月无边的欢乐场中。她不再是那个被命运裹挟的祭品,而是真正掌握了选择的“花魁”。她会在那些或文雅、或粗鄙、或年轻、或老迈的恩客中,只挑选“入眼”的男人共度良宵。她巧笑倩兮,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与他们吟诗作对,听他们倾诉衷肠,接受他们奉上的珠宝华服。
在那些觥筹交错、肌肤相亲的时刻,在那些被奉承、被追逐、被欲望包裹的瞬间,她似乎真的忘却了承恩殿的威仪,忘却了诏狱的黑暗,忘却了那被囚禁在养心殿深处的稚子……她仿佛真的成为了那个只属于太安城夜色的、颠倒众生的“裴青衣”。这虚幻的掌控感和短暂的欢愉,如同最强效的麻药,麻痹着她灵魂深处难以愈合的伤口,让她得以在这无边的黑暗中,获得片刻喘息的幻觉。
乌蓬马车准时停在小院门外。童贯下辇,紫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那张森白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笑容,阴鸷目光细细打量着裴青衣那张因浓妆艳抹而显得格外妖冶的粉颊。
“啧啧,悄悄太后娘娘这气色……”童贯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刻薄,“在这醉仙楼里,朝歌暮舞,怕是乐不思蜀,连宫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吧?”
裴青衣——或者说,重新套上“裴玉環”外壳的她,娇靥与媚态如潮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她无视童贯伸出的手,自己登上马车,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
车厢内,她沉默地抬起手,一丝不苟地收拢起那些为了取悦恩客,而刻意张扬的发鬓钗环,将散乱的青丝重新绾成端庄却沉重的宫髻。指尖沾了点唾沫,用力擦去唇上那抹刺目的艳红胭脂和眼尾刻意勾勒的啼妆,露出底下苍白疲惫的底色。
不过片刻,那烟视媚行的“裴青衣”便已改头换面,重新被沉重、端凝、却毫无生气的“太后”仪容所覆盖。明日早朝,她将再次端坐于那珠帘垂掩的凤椅之上,扮演一个徒有其表的符号。
马车启动,颠簸前行。裴玉環这才注意到,车厢内除了她和童贯,门辕上竟还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他身姿笔挺,气质沉稳内敛,如同未出鞘的利刃,只是脸上覆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具体样貌神情。
“这是?”裴玉環的声音干涩。
“哦,”童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咱家新看中的一个侍卫,还算……懂事。太后娘娘不必在意。”
裴玉環心中一片冰凉,不再言语。这深宫,早已是童贯的天下。她这个太后,不过是块需要时供起来、不需要时便弃如敝履的牌匾。就连那些前朝自诩清流的谏官大臣,私下里也给童贯起了个不无鄙夷的绰号——“媪相”
讥讽他一个五根不全的阉竖,却权倾朝野,势比宰相!但他本人对这个蔑称却满不在意,甚至颇有些引以为傲。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只有车轮辘辘作响。裴玉環终究忍不住,低声问道:“孩子们……还好吗?”
童贯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冷酷的弧度:
“娘娘这话问的……小皇子和小公主,那可都是咱家亲眼看着出生,又一手带大的心头肉!您在这醉仙楼里寻欢作乐、夜夜笙歌的时候……”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我们这些没根儿的奴才,总得……尽点‘本分’,替您照看着不是?”
这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在裴玉環心口最痛处!她猛地别过脸去,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宽大的宫装袖袍下,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童贯这诛心之言带来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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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殿内,死寂如深海。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分列左右如同泥俑。唯有沉水香的青烟在森严中徒劳地缠绕。
裴玉環端坐于九重珠帘之后。冰冷的珠串晃动,切割着她的视线。帘外,那巨大的盘龙御座如同噬人的金兽,几乎将她的儿子——小皇帝宇文慜——彻底吞没。无论她怎样努力张望,连看到一个背影都是奢望。
真正站在权利中心的,是御座旁那道玄色的身影,大魏最年轻的宰相——秦晦。他渊渟岳峙,奏章如流水般直接递到他手中,垂目览阅,提笔朱批,发号施令,行云流水。那御座上的幼小身影,仿佛只是他权力背景中一个模糊的装饰。
偶有涉及国本或重臣的奏疏,秦晦才会侧身,将一份早已朱批完毕、并加盖了皇帝玉玺的奏章,漠然递向侍立一旁的童贯。
童贯那张涂着薄粉的脸立刻堆起恭敬的假笑。他躬身上前,接过文书,转身无声地穿过殿内肃杀的空间,来到珠帘前。
珠帘微掀起一角,露出童贯凑近的脸,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尖细的声音压得极低:“请太后娘娘……用印。”
裴玉環的目光落在文书上。鲜红的朱批代笔,玉玺的印痕赫然在目。整个流程都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留给她的,只有一方空白的角落,和一个盖章的仪式。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尖触到那方沉重的黄金凤印,手腕沉得几乎抬不起,最终,重重地落在那方空白之上。
“噗”。
童贯立刻收回奏章,脸上假笑更盛,对着珠帘草草一躬,转身迈着无声却跋扈的步子,将奏章递回秦晦身侧。
珠帘轻晃。帘外,秦晦掌控全局,童贯如影随形,百官屏息垂首。帘内,她端坐如塑像。母仪天下的太后,不过是这权力场中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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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压抑的朝会终于散去。沉重的珠帘被重新放下,隔绝了朝堂上冰冷的空气。对裴玉環而言,唯有此刻——当銮驾缓缓驶离太安殿,穿过长长的宫道,驶向皇帝寝宫养心殿的这段短暂路程——她才能与朝思暮想的儿子短暂重逢。
宽大的御辇内,裴玉環端坐,七岁的小皇帝宇文慜依偎在她怀里,像一只终于寻到庇护巢穴、被惊雷吓坏了的雏鸟。
他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双手环着她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绣着金凤的宫装前襟,贪婪地汲取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温热气息。他还不懂那些御座上令人窒息的威仪、珠帘后母亲僵硬的沉默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能这样依偎在母后怀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每一次都珍贵得让他想哭。
裴玉環环抱着儿子,下颌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只有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的重量,听着他细弱委屈的呼吸,她胸腔里那颗被权力与屈辱反复碾磨得近乎麻木的心,才重新感受到一丝活着的暖意。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时刻,从来不是纯粹的。御辇内坐着他们母子,秦晦与童贯,寸步不离地随行在辇外,如同两道如影随形的阴影。隔着薄薄的纱幔,他们的存在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权谋的低语,就在这母子相依的静谧背景中,冰冷地流淌开来。
秦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惯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杨懿老贼虽已伏诛,其党羽余孽尚需时日肃清。不过,他留下的‘推恩令’,倒真是一步千古难寻的阳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此诏一出,燕王、凉王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童贯立刻凑近,涂着薄粉的脸上堆着谄媚笑意,尖细的嗓音压得恰到好处:“相公高见!只是……那两位藩王正值壮年,麾下兵强马壮。陛下终究年幼,根基未稳。咱家忧心,只怕这推恩令的温水还未煮透,他们那边……就要掀了锅盖啊!”
秦晦目光微沉,掠过身侧摇晃的御銮金辇,随即收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妨。本相已拟好皇帝圣旨,命郭老将军之子郭怀忠领兵,讨伐南朝。”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童贯,意有所指,“届时,你再遣几个信得过、手脚利落的心腹内侍,以‘监军’之名随行。”
童贯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脸上谄笑更深,几乎要挤出油来:“妙!妙计啊相公!只要大军开拔出城,离了郭家的根基之地……”他做了个虚握的手势,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狠戾,“兵权唾手可得!届时,再给郭府网罗几桩‘谋逆’的铁证,扣上一顶天大的帽子……嘿嘿,保管叫他郭家满门,插翅难飞!”
“哼,”秦晦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掌控棋局的睥睨,“待京畿兵权尽在掌握,那些远在天边的藩王,便不足为虑。朝中……也再无人能掣肘。”他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闪烁着寒光。
裴玉環抱着宇文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孩子似乎感觉到母亲身体的瞬间僵硬,不安地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
车窗外,朱红的宫墙无声地向后退去,如同巨大的、沉默的牢笼,将这御辇内的一切都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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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门扉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便如归巢的雏鸟般,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裴玉環的怀中。九岁的宇文嫒像只轻盈的蝴蝶,六岁的宇文琊则像颗滚圆的小炮弹。裴玉環被撞得微微后仰,随即张开双臂,将一双儿女紧紧拥住,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太后威仪瞬间冰消雪融,绽放出纯粹而温暖的笑靥,如同久阴初霁的阳光。
她蹲下身,细细摩挲着孩子们红润的脸颊,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讲述宫中的趣事或委屈,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温馨都刻进骨子里。
童贯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默地伫立在几步开外的阴影处。他那张轻敷薄粉、略显苍白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褪去了惯有的阴鸷与算计,浮起几缕近乎温和的暖意。他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母子相拥、其乐融融的画面,姿态恭敬依旧,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跟在年轻太后身边、亦步亦趋的小太监。这片刻的温馨,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投下了一抹复杂难辨的光影。
然而,黄昏的阴影终究爬上了窗棂。短暂的温情时光被无情掐断。乌蓬马车宛如无法摆脱的诅咒,悄然出现在慈宁宫的门外,裴玉環也不得不松开紧抱孩子们的手。
车厢内,熟悉的霉味混合着夜晚的凉意。童贯端坐如磐石,面无表情。车辕上,那个覆面的玄衣侍卫无声地挥动马鞭,载着卸下霞帔凤冠的“太后”,悄然滑入越来越浓的夜色,驶向她的另一个身份——醉仙楼的裴青衣。
宫墙的阴影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如同吞噬光明的巨兽。裴玉環端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慈宁宫里孩子们的温度仿佛还在指尖残留。远处的醉仙楼却伫立在夜色之中,响彻夜笙歌与浪笑,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狰狞巨兽,俯瞰着太安城。
终于,她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而低微:
“你……到底想要什么,童贯?”
她侧过头,目光穿透车内的昏暗,紧紧锁住童贯那张模糊不清的侧脸。这个自她豆蔻年华入宫便侍奉左右、如今已权倾朝野的“媪相”,越来越像一个她无法理解的谜团。
他勤勉地照料着她的孩子,事无巨细,那份虔诚甚至让她心惊;他维持着表面的尊卑,在她面前依旧自称“奴才”,除了对她本人的折辱,竟真的恪守着本分。这份扭曲的忠诚,比纯粹的恶毒更令人困惑。
童贯的脸在透过帘隙的斑驳光影中明灭不定。这一次,他没有沉默。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了平日的尖刻阴柔,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苍凉:
“咱家区区阉人,无根浮萍,又能有什么滔天野望?”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所求……不过是在这风云诡谲、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里,苟活下去罢了。”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似乎穿透了裴玉環,望向更深沉的黑暗:
“太后娘娘难道还看不透吗?这世道,像你我这样的人——无论您太后的名号多么响亮,无论咱家在深宫里爬的多高——都不过是参天大树下朝生暮死的蜉蝣。风一吹,雨一打,顷刻间便尸骨无存。唯有找到一棵足够强壮、足够可靠的大树,紧紧依附其上,借其荫蔽,方能在狂风骤雨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收回目光,低垂着眼眸,沉稳的语气里带着笃定:“而秦相公……便是咱家为太后您、为小主子们、也为咱家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那棵大树。”
“他足够年轻,有漫长的岁月可以依靠;他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谋定后动;他既有先帝破格提拔的声望根基,又有诛杀杨贼、肃清朝堂的赫赫威势……”童贯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男人,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从不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行事……自有其不可逾越的底线。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依附,才……靠得住。”
他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裴玉環的心上:“只有依附于他,依附于这棵大树,慜儿、嫒儿、琊儿……您的孩子们,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深宫里,平安、健康地长大成人。否则……太后您以为,那些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藩王,会真心实意地供奉一个幼主?会放过……先帝留下的这点血脉吗?”
车厢内陷入死寂。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裴玉環的身体在童贯平静却字字诛心的剖析中微微颤抖。
她精致的脸庞深深埋在车壁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的指关节在昏暗中泛着苍白的微光。所有的挣扎、屈辱、不甘,似乎都在童贯这番赤裸裸的生存逻辑面前,被碾成了无声的齑粉。
一直以来,她都只看到眼前的荣辱,忽略了真正的威胁。童贯说的没错,只有太后的威望和宰相的权柄,两相结合,才能在内有藩镇环伺,外有宿敌虎视的危局下,开辟一线生机。
秦晦,他终究没有皇室血统,再怎么一手遮天也只能当个权臣。但燕王、凉王,甚至——她一手带大的渤海王呢?
夜色如墨,吞噬了马车,也吞噬了车内凝固的沉默。
“哟,难得你主动来找妈妈讨教,”老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红光比往日更盛,显然是醉仙楼因裴青衣而暴涨的流水让她心花怒放。她扭动着丰腴的腰肢走近,带起一阵浓烈的香风,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既然你有这份上进心,妈妈我……自然也不会藏私。”
裴青衣低眉顺眼,屈膝跪坐在地上,柔顺恭谨的姿态无可挑剔。童贯冰冷的话语言犹在耳。红唇轻启:
“青衣愚钝,恭请妈妈指点迷津。”
老鸨负手而立,绣花鞋轻挪间腰肢款摆,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女人侍奉男人呐,花样百出,千娇百媚,可说到底,精髓不过四个字——”她刻意停顿,卖足了关子,才一字一顿道:“欲、拒、还、迎。”
她行至裴青衣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即使浓妆也难掩绝色的脸庞。手中那柄温润的玉如意,轻轻托起了裴青衣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他不想要的时候,你得撩拨得他心痒难耐,勾起他心中的馋虫儿,让他想要;等他真想要了,火急火燎的时候……”老鸨的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偏又不轻易给他。就这么吊着他,这推搡拉扯之间……男人的魂儿……自然就拴在你身上了,管叫他欲罢不能!”
她行至裴青衣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即使浓妆也难掩绝色丽质的脸庞。手中那柄温润的玉如意,轻轻托起了裴青衣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顶级的姐儿,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销魂磨骨的武器!单是你这张小嘴……”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裴青衣饱满的红唇上流连,“只消一眼,就能让男人裤裆里那玩意儿抬起头来!若是善加调教,光凭这一条丁香小舌……就能叫他们丢盔弃甲,魂不守舍!”
玉如意冰凉的触感顺着裴青衣修长纤细的脖颈,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点在了那片丰腴起伏的雪丘沟壑之上,不轻不重地压了压。
老鸨的语调转为一种带着嫉妒的赞叹:“你这身段,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比楼里那些庸脂俗粉强出百倍!”她挺了挺自己那对同样傲人的胸脯,肉浪随之翻滚,带着炫耀的意味:“妈妈我这儿,有一套独门的揉捏手法,每日坚持,保管让你这对白面口袋更加翘挺饱满!便是将来上了年岁,也照样傲人!”
玉如意那冰凉的触感,如同一条滑腻的蛇,继续向下游移。它滑过裴青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带着狎昵的意味,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微一顿。
她俯下身,刻意凑近了裴玉環的耳畔,浓烈的脂粉气息瞬间将裴青衣包裹。老鸨压低了嗓音,仿佛在吐露着这烟花之地最核心、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后……也是最最要紧的,自然是你这花房媚肉!这才是咱们女人安身立命、颠倒乾坤的……要命本钱!”
“咱们醉仙楼,自有代代相传的独门秘法——‘坐缸’!”老鸨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神秘感。“错开双腿,踩在瓮上,挤压这腰臀上的腻肉……天长日久………自然能把你这天生尤物,练得重门叠户,深回曲折……那滋味儿………啧啧,保管叫那些男人,食髓知味,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好!”
裴青衣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朵根里,她整个身体伏了下去。额头虔诚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正对着老鸨那双绣花鞋尖。散乱的青丝铺陈在地。从她低伏的身躯中,溢出一句细若游丝的话语:
“青衣……多谢妈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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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数日,秦晦的身影都未曾出现在醉仙楼深处那方清雅的精舍。
前朝的政务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将他彻底淹没。征讨南朝的方略已定,粮草兵甲正在紧锣密鼓地调运;借“点签”之名安插入各地藩王身边的眼线,也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
大魏纷繁复杂的朝局,在他这个掌舵人的强力操控下,一点点脱离先帝驾崩后短暂的颓靡,驶向他认为的正轨。
他并非忘恩负义之徒,纵使如今权倾朝野,夜深人静时,先帝破格提拔之恩,那份知遇之情,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只是……当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另一张面孔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那张在珠帘后苍白端凝、又在精舍锦榻上妖冶绽放的娇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驱散了疲惫,他起身,玄色的袍角在行走间翻飞,步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门扉被无声推开。室内并未燃起惯常的、带着暖昧暗示的红烛,只有书案上一盏素纱灯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
光晕笼罩下,一道清冷如月的倩影正伏案作画。裴青衣并未如往常般盛装以待,她只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堕马髻,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身上一袭素色轻罗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伏案时微微起伏的柔美曲线。
她低垂着美眸,神情专注,仿佛隔绝了尘世喧嚣。凝霜般的皓腕悬于素纸之上,纤纤玉指拈着一管狼毫小楷。笔尖起落,墨痕游走,勾勒出疏影横斜的枝干,点染出或浓或淡的墨色花瓣。
那专注的姿态,清冷的气质,与这醉仙楼的旖旎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一幅遗世独立的仕女图。
兴许是太过沉浸于笔下墨梅勾勒出的短暂清寂,裴青衣竟丝毫未曾察觉身后的异动。直到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执笔的柔荑。温热而坚实的触感瞬间侵入,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发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墨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强势气息。
“恩客……”她本能地惊慌抬首,纤秀的脖颈扬起一道脆弱的弧度,美眸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失措。
秦晦却并未给她逃离的空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单薄的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将她欲起的动作稳稳压下。
“别乱动。”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如同醇厚的酒,带着一丝慵懒的命令。
那只覆盖着她手背的大手,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柔荑,引导她指间的狼毫,重新落向案上的素宣。笔尖精准地悬停在方才她画就的那几枝疏朗梅花旁。他微微俯身,宽阔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脊背,将她纤弱的身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裴青衣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狼毫在他有力的引导下,蘸饱浓墨,稳稳落下。笔走龙蛇,起承转合间,一行筋骨遒劲、锋芒内敛的行书便跃然纸上,与旁边清冷的墨梅相映成趣: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温热的吐息持续拂过她的鬓角与颈侧,如同无形的撩拨。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沉稳而笃定,笔下的字迹却与他平日在奏疏上批红的铁画银钩不同,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逸与雅致。
裴青衣被迫感受着他指间的力道,感受着笔杆在两人掌心传递的微颤,感受着那诗句如同烙印般一字字落在纸上,也仿佛落在她的心上。
最后一笔落下,他并未立刻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下颌轻轻搁在她微凉的发顶,目光落在两人共同完成的作品上。
“如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稀世珍宝。
裴青衣没有躲闪,也没有如从前般强作媚态。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半边脸颊轻轻贴在他玄色的锦袍上,感受着那衣料下传来的有力心跳。红唇微启,吐出的气息带着温热的兰息,拂过他颈侧的肌肤,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恩客……好字。”这简单的赞叹里,少了谄媚,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和一种……近乎依赖的温存。
秦晦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带着征服快意的幽暗火焰所取代。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握着她的手。那只滑落至她腰间的大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纤柔的身子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同时俯首,灼热的唇精准地捕捉到她微启的红唇,将那未尽的低语彻底封缄。
狼毫笔无声地滚落在铺开的墨梅图上,溅开几点墨痕,如同夜色中骤然被惊落的花瓣。素宣上,清冷高洁的墨梅与鸾翔凤翥的题字纠缠在一起,如同此刻精舍内再也分不开的两人。
秦晦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动的风箱,粗重的喘息在精舍内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人的热度。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脖颈上贲张的青筋突突跳动。
然而,一股异样的惊悸却在他滚烫的血液中悄然流淌。
今天的裴青衣……很不对劲。
不再是刻意的婉转承欢,曲意逢迎的娼妓手段;也绝非昔日太后被权臣亵渎时,那种混合着屈辱与恐惧的僵硬服从。
这是一种……近乎纯粹而原始的渴求。一种寂寞难耐的身体本能被彻底点燃后的、毫无保留的索要。她的主动,她的迎合,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潋滟的迷恋……竟让他恍惚间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妓女对恩客的谄媚,而是……一个女子对她所依赖的男人的、近乎妻子对丈夫般的纯粹渴望与需索。
这危险的肉欲游戏一旦逾越了感情的界线,便再也没有输赢可言,每一个深陷其中的玩家,都将付出暗中标注的代价。
“相公……”一声带着情欲余韵、沙哑又娇软的呼唤拉回他的思绪。裴青衣的双臂如同柔韧的藤蔓,紧紧缠上他的脖颈,将他微微拉低。她仰着潮红未退的娇靥,媚眼如丝,那里面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啊……你在想什么?”她微微扭动腰肢,丰腴的臀瓣蹭过他汗湿的大腿,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奴家……还想要……更多……”
那“相公”二字,如同带着钩子的蜜糖,黏蜜甜软。男人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素来冷静清醒的头脑被这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索求彻底冲昏。
他低吼一声,他猛地跪坐起身,如同捕获猎物的猛兽,一口狠狠咬在她圆润白皙的香肩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同猛地将她从散乱的锦褥上抱起,带着一股近乎暴虐的占有欲,将她娇软的身子紧紧箍在怀中,恨不得揉碎了,熔铸进自己的骨血里!
“啊——!”裴青衣发出一声短促而满足的娇呼,顺势跨坐在他劲窄的腰腹之上。,整个人被他强悍地抱起,旋即又重重落下!以一种完全打开的、臣服的姿态,跨坐在他劲瘦的腰腹之上!身下那凶悍的阳根带着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力量,瞬间贯穿了最柔软的秘肉!剧烈的饱胀感和被彻底填满的冲击,让她瞬间翻起白眼,檀口微张,舌尖无意识地抵着贝齿,几乎失神过去。
“青衣……青衣……呼……”秦晦喘息着,一遍遍呼唤着这个他亲手赋予她的、带着烙印意味的名字,额角青筋暴起,眼神炽热得近乎痴狂。他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掐握住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腰腹发力,推动着她的娇躯,开始凶狠地上下套动!
“相公……相公……啊……”裴青衣的回应破碎而甜腻,带着同样急切的喘息。不只是被动承受,更是在主动发力!那双原本虚软跪坐的玉腿猛地绷紧发力,膝盖死死顶在身下的竹榻,腰臀如同最妖娆的舞者,随着他推送的节奏,主动地、疯狂地起伏、旋磨!
每一次下落,都带娇躯全部的重量。仿佛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用这身淫靡的骨肉,去侍奉、去包裹、去承受那根贯穿她、主宰她的滚烫权柄!丰腴的臀浪拍打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啪啪”声响,混合着泥泞的水声,奏响最原始的交响。,两具汗湿滚烫的肉体紧密交合处,水声啧啧,淫靡不堪。
“青衣今天……”秦晦在激烈的冲撞中断续地喘息质问:“呼……怎么这么……主动?”
他试图抓住这情欲漩涡里短暂的一丝理智。
裴青衣猛地俯下身,红唇带着滚烫的湿意,近乎凶狠地堵住了他的疑问!一个深长而窒息的吻后,她才稍稍退开,染满情潮的眸子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他,喘息着,吐出让秦晦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的话语:
“啊……难道……还不准………奴家……想念相公了?”
那语气,带着嗔怪,带着委屈,更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般的、滚烫的占有欲。
秦晦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深邃如冰潭的眼眸死死锁住裴青衣那张染着情欲红晕、却透着一丝异样神采的娇靥,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迷离的媚态,洞悉那层水光之下潜藏的真实。
然而,那张脸上除了醉人的红潮和毫不掩饰的迷恋,竟寻不出一丝破绽。他不再言语,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吼,如同沙漠里渴口的路人冲向甘泉,猛地将头埋进她那片饱满丰腴的胸口!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纯粹的、带着征服意味的亵渎。那两片素来刻薄的唇,竟带着一种近卑微的虔诚,轻柔地抿过她饱满丰腴胸脯上细腻柔软、弹性惊人的乳肉,流连、吮吻、噬咬。滚烫的鼻息喷在敏感的肌肤上,贪婪地吸嗅着混合了汗水与幽香、散发着成熟女人馥郁的体香。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终于回归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裴青衣仰起素白的脖颈,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猫儿般的喟叹。笑靥在她唇边彻底绽放,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混杂着胜利与迷醉的妖冶。她非但没有推拒,反而主动迎合。皓腕从身后温柔而有力地环抱住那颗在她胸前贪婪索取的头颅,纤纤玉指深深嵌入他乌黑浓密的发丝间,用力地、近乎献祭般地将他的脸更深地按向自己温软的胸怀,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心都揉碎了,奉献给这此刻主宰她又依赖她的男人。
他的腰肢依然在狂暴的推耸,她的娇躯依然在忘情的起伏。雪白臀瓣拍打出淫靡的乐章,激烈的交媾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
秦晦沉溺在乳浪的温软与幽香里,直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蚀骨销魂的吸吮绞缠,骤然从那深埋的孽根处传来!
他灼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因剧烈动作而反复形变的光洁小腹——那平坦紧致的肌肤之下,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不可思议地、韵律分明地蠕动!!
内里层层叠叠的柔嫩肉褶,如同无数活物般的小嘴,无比精准地裹挟、抚慰、吸吮着他最为敏感的冠沟与棱角!那感觉,仿佛跌入了一个由纯粹肉欲构筑的、温柔蚀骨的迷宫,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从尾椎直冲天灵盖的酥麻与酸软,让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瞬间土崩瓦解,几欲泄身!
“青衣?!”秦晦声音沙哑,脚趾都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勾紧。他惊骇地抬起头,正对上裴青衣俯视下来的目光。
此刻的她,脸上哪还有半分迷离?那双漾着春水的美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失控的狼狈,红唇勾起一抹猫儿般魇足又狡黠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彻底落入陷阱才会露出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笑意。
“怎么……相公………”她红唇轻启,声音沙哑而魅惑,腰臀配合着那花径深处不可思议的律动,猛地向下一沉!“不喜欢…青衣这样……··伺候你么?!”
“太……太刺激了……啊……青衣………!”
秦晦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脖颈和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仿佛一头被困在欲望牢笼中的猛兽,即将挣脱最后的枷锁。
然而,就在那临界点即将冲破的瞬间——
“嘘!”裴青衣红唇间逸出一声带着慵懒笑意的轻斥。她俯下身,将秦晦那布满汗水的、意乱情迷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剧烈起伏的、温软丰腴的胸脯之间。那饱满的弧度几乎让他窒息,浓郁的体香混合着情欲的气息疯狂涌入他的鼻腔。她灼热的吐息如同兰麝,拂过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甜蜜的掌控:
“相公………还没到时候哦………”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紧绷的脊背,“奴家……可没说……‘可以了’~”
秦晦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灭顶的快感洪流,竟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硬生生地截断、压了回去!那骤然收紧的肉壁仿佛拥有生命一样排斥着他的孽根,挤压着莽撞的龟头。
从欲望的巅峰骤然跌落,巨大的落差带来一种空茫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焦躁,让他喉间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低吼。
可就在他火热的情潮被强行“浇灭”、喘息稍平之际,那狡猾的尤物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撩拨!细密的吸吮、温软的包裹、腰肢刻意的扭动……如同最老练的渔夫,精准地收放着钓线,让刚刚消退片刻的欲火再次以更猛烈的势头死灰复燃!他被这反复的、精准的折磨撩拨得几乎发狂!
醉仙楼的日夜,无数男人的“倾囊相授”,早已让她脱胎换骨。她熟悉男性身体的每一处敏感,了解他们在情欲浪潮中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甚至………比他们自己更清楚如何撩拨那根掌控着快感和底线的弦。
如今,她甚至能精准地掌控这快感的阀门——何时开启,何时关闭,全在她一念之间。这具曾属于帝王的、被无数人仰视、神圣不可侵犯的胴体,此刻正以其无与伦比的魅力和炉火纯青的技巧,反过来主宰着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
当猎物悄然蜕变为猎人,这场始于权力与屈辱的爱欲游戏,立场已然颠覆覆!
裴青衣感受着身下男人那因极致渴望与反复挫败而失控的颤抖,感受着他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肌肤上带来的战栗。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艳动人,如同罂粟在摇曳的烛光下绽放。那笑意里,不再有谄媚,不再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挑衅的掌控感。
“求求你了………青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破碎哽咽的祈求,竟从秦晦的喉间溢出。他挣扎着抬起头,素来深邃冷漠、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眸子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汽,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近乎脆弱的晶莹。
他仰视着跨坐在自己身上、掌控着节奏的女人那张因情欲而愈发娇艳欲滴的脸庞,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薄唇微启,吐出的不再是命令或讥讽,而是
近乎卑微的索求:“……给我!”
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大魏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宰相,此刻竟在她身下,像一个初尝情事、被欲望折磨得无法自持的少年般,低声下气地祈求着释放与满足。
裴青衣俯视着他,那双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她没有言语,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回应他的,是攀附在他宽阔脊背上的十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入他绷紧的肌肉纹理之中,留下暧昧而深刻的印记。
同时,她小腹深处,那经过反复调教、早已如臂指使的媚肉,如同拥有独立意志般,开始剧烈地、贪婪地蠕动、收缩……
不需要任何言语,这身体最诚实的反应,便是最好的的应允!
仿佛收到了最后的信号,秦晦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他双臂如同铁箍,将怀中那具点燃他、折磨他、也彻底掌控了他的娇躯死死搂紧,腰腹积蓄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强弓,骤然爆发,做起了最后也是最凶狠、最狂暴的冲刺!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要将彼此灵魂都撞碎的力道,狠狠地凿向那早已泥泞不堪、却又贪婪吮吸的花心!
“啊——!”
裴青衣猝不及防!男人这报复般的狂暴冲撞远超她的想象,为了调动媚肉本就站在崩溃边缘的娇躯再也支撑不住!娇躯痉挛,反而比秦晦先一步被狂暴的浪潮抛上巅峰。她目光涣散,檀口大张,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失控的尖叫!
滚烫得如同岩浆般的女潮,在她自己都未预料到的瞬间,率先失控地、汹涌地浇落而下,狠狠冲刷在那敏感的冠首棱角之上!
“呃……嗯——!”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秦晦紧咬的齿缝间迸发!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反复压抑、被撩拨到极致的欲望,一旦冲破闸门,其爆发的力量远超寻常!那射精的力度强劲而持久,滚烫浓稠的雄精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强劲地、深深地灌注进那仍在痉挛绞紧的花房最深处!
巨大的、灭顶的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在咆哮在释放!
精舍内,只剩下男人粗重如牛的喘息和女人失神后细碎断续的呜咽,以及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混杂着汗液、体液与失控情欲的淫靡气息,久久不散。权力在这一刻彻底倾覆,只剩下两具在欲望洪流中沉浮、彼此撕咬又彼此索求的肉体,共同沉沦在这没有赢家的深渊。
“笃笃笃——笃笃笃——!”
急促而带着明显不耐的敲门声,如同不识趣的寒鸦聒噪,再次撕破了精舍内尚未散尽的旖旎余温。这已经是老鸨今天第三次来叨扰了。
精舍的门紧闭着,里面那对男女整整三日未曾踏出一步!除了让龟奴按时从门缝里塞进些精致的饭食清水,再无动静。里面日夜不歇的颠鸾倒凤之声,纵使隔着厚重的门扉,也隐隐绰绰地透出来,搅得人心烦意乱,也让外面那些挥金如土、点名要“裴青衣”作陪的恩客们,怨气冲天。
“哎呀,恩客!我的好老爷!”老鸨尖利的、带着十二分谄媚却又难掩焦急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不是奴家多嘴讨嫌,这都第三天了!您二位神仙眷侣再怎么……嗯……缠绵悱恻,也该……也该有个度不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里面能听清,“咱们青衣小姐可是楼里的头牌!这接连几日不露面,外头那些个老爷们,可都望眼欲穿,催得奴家心焦火燎,实在没法子交代了呀!”
竹榻上,秦晦姿态慵懒地斜靠着,精壮的胸膛半敞,玄色衣襟松散地拢着。他双手闲适地枕在脑后,闻言只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和不耐:“怎么?大爷我给你的金子……还不够堵你的嘴?”
门外的老鸨一哆嗦,脸上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慌忙道:“哎哟喂!我的亲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您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奴家恨不得把您当菩萨供起来!可是……”她搓着手,委屈巴巴地诉起苦来“青衣她毕竟是咱们醉仙楼的招牌,她这接连几天‘闭关不出’,多少恩客老爷眼巴巴念着她,银子流水似的捧来却见不着人,楼里都快闹翻天了!奴家……奴家这也是被逼得实在没辙了,才斗胆来扰您清静……”
秦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扬了扬下巴,目光投向依偎在他膝头的裴青衣。
无需言语,裴青衣立刻心领神会。她如同最温驯的猫儿,轻盈地滑下竹榻。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云纱寝衣,行动间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她赤着雪白的双足,无声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扉开启一道缝隙,露出老鸨那张堆满了讨好、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脸。看到裴青衣这副慵懒妩媚、春情未褪的模样,老鸨眼皮跳了跳,心里更是肉痛——这哪是头牌,这分明是座活的金山啊!
“您看……秦相……哦不,恩客老爷,”老鸨挤着笑脸,目光越过裴青衣的肩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榻上那尊惹不起的大佛,“要不……您今儿个先移驾别处?改日……改日您什么时候想来,奴家保管让青衣收拾得妥妥帖帖,一步不离地候着您!您看成不成?”
秦晦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坐起身。他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更深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玄色衣袍的褶皱在他身上流淌出冷峻的光泽。
“不成。”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老鸨脸色一僵。
秦晦的目光落在门口垂首侍立的裴青衣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精美瓷器,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青衣既然是你们醉仙楼的姑娘,那自然要按楼里的规矩办事。”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住老鸨瞬间煞白的脸,“她的赎身钱多少?开个价。我——出——了。”
“赎……赎身?!”老鸨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摇钱树!这可是她命根子一样的摇钱树啊!她本能地想要尖叫拒绝,可目光触及秦晦那双深不见底、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眸,还有他背后所代表的滔天权势,所有的不甘和贪念都被瞬间冻结,化作彻骨的寒意。更何况……这裴青衣,是童贯童大总管亲自送来的人!童贯与秦晦的关系……太安城人尽皆知,她一个小小的老鸨,哪头都得罪不起!
“哎哟!恩客老爷您……您真是折煞奴家了!”老鸨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既然……既然恩客老爷如此抬爱青衣,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带走!您随时带走就是!哪还用谈什么赎身钱?那不是打奴家的脸嘛!”她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撇清,“奴家……奴家回头就去跟童大总管知会一声就是……”
“不必带走。”秦晦打断了她,已然起身,玄色的外袍随意披在肩上。他步履沉稳地走到门口,与手足无措的老鸨擦肩而过,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老鸨僵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赎身了……又不带走?
秦晦在门外廊下停住脚步,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老鸨,深深地、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占有欲,投向一直低垂着螓首、此时耳根脖颈都泛起动人绯红的裴青衣。
“人——”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廊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留在你这醉仙楼里。给我……好、好、看、着。”
他的目光在裴青衣身上流连片刻,仿佛在回味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才吐出最后那句如同烙印般的话语:
“我——随、时、来、用。”
话音落下,玄色的身影不再停留,径直融入廊桥深处摇曳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余威,和精舍门口,一个面如死灰的老鸨,与一个俏脸绯红、心绪翻涌的裴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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