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没有朋友参加比赛，时间过得很快。和顾凛一起吃完午饭，优真便出发了。

刚走到高一所在的楼层，优真发现熟悉的身影正倚着走廊上的栏杆。

“嗨，优真哥，这么早就来找我吗？嘿嘿~”景澈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袖运动衫，袖子上有两道黑色的条纹，领口露出一截米白的里衣，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下，蹬着一双灰色的复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有动感。

“嗨，吃过饭了吗？”优真也笑着挥了挥手，多盯着鞋子看了两眼。

“嗯，刚吃完呢。”景澈很自然地靠过来，搂住优真的肩膀，“走吧，比赛还早，我们去逛一逛~”

“嗯。”优真稍稍往后往旁边退了半步，小心地和他保持着距离，但景澈似乎没注意到。

两人沿着教学楼后的小径并肩走着。路边枯黄的草坪上，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杈间漏下来，画出交错的影子。他们聊着运动会，下午的比赛，还有下周的安排。优真不自觉地往景澈身边靠了靠，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往旁边挪开了。

昨晚，他趴在床上翻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删删改改，最后看到了一个论坛帖子。楼主形容的症状和景明说的很像——信息素里混着其他味道，自己闻不到，但身边的朋友会受影响。底下还有不少人回复，有说自己的信息素变异成了春药的味道。但楼主最后一句话是：“我都被吓得不敢靠近任何人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今天出门前，他从房间杂乱的抽屉里翻出一瓶没有用完的止汗露，对着脖子和手腕喷了好几下。味道不怎么好闻，但或许能盖住他自己都没法察觉的异常。

“话说，今天好像没看到真白？”优真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绕开一块石头，借机和景澈拉开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呀，差点忘了和你说了。前几天有个隔壁班的女生找他告白了，他昨天答应了。”景澈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鞋尖踢着一颗小石子往前走，“他说，觉得谈恋爱挺有意思的，想试试。”

“欸？这样吗，哇哦，听起来还蛮不错的欸。”

“是啊，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景澈扭过头看着优真，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这几天可能要陪另外几个朋友吃饭啦。”

正好有几个同学结伴从旁边经过，冲景澈挥手打招呼，景澈听见也转身笑着回应。优真在旁边看着，嘴角也跟着翘起来，挥了挥手，心里却翻涌着别样的滋味。

景澈的世界就像一座敞开的游乐园，所有人都认识他，所有人都喜欢他。而他的世界，是拥挤狭窄、只有几个人的窄巷子。好像从来不会有人在走廊里叫住他。

“至少你的身边不缺人嘛。”优真笑着说，声音很轻。

“……嗯？”景澈没听清，但优真没再重复。

他们晃到看台附近的草地边上，挑了片树荫并排坐下。初冬的草皮有些枯了，坐上去有些扎人。景澈的金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几撮。

“呼，”优真把腿伸直，看着远处正踢着足球的几个人，“希望他们两个能顺利在一起吧。”

“嗯，”景澈低头揪着草地上的枯草，一根一根揪断，在指间轻轻揉搓，“话说，谈恋爱的感觉啊……”

“优真哥，你有谈过恋爱吗？”

“啊？我吗？”优真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我没有呀。我觉得现在恋爱，或许有些早了…啊，那只是对我来说的。”

他把视线从球场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帆布鞋的鞋头有一块洗不干净的泥渍。

“是吗？”景澈把揉碎的草叶从指尖拍掉，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我觉得很美好啊，能天天和心仪的人在一起。话说，优真哥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大概就是……一直想要见到他吧，”优真把腿缩起来，用手环抱住，“想要待在他身边。”

“嗯嗯。”景澈认真地看着他，手里捻着几片从地上捡起的落叶，等着他继续说。

“然后……只要待在他身边，自己就会很开心。看到他难过，就想着关心，为他分担一些痛苦。”优真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念一段写了很久的草稿，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还有……怕太近会打扰他，怕说太多会给他添麻烦，怕自己的存在……变成他的负担。”

他低下头，用鞋尖拨了拨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反正，就是…希望他过得好，希望他每天都开心，希望他也能够和自己有相同的心情…”

“是这样吗？”景澈把叶子掰成小碎片，撒在草地上。他看着优真的侧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优真脸上画了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嗯，是的，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喜欢吧。”优真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和你理解的喜欢不太一样。”

“但，优真哥，其实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啊？”优真的笑容僵住了。阳光好像忽然变暗了一下，他赶紧猛地摇头：“不不不，哈哈，我们两个不可以说那种喜欢的，知道吗？”

“为什么啊…我觉得我的心情和优真哥说的一样啊。”

“但那是要对女生说的，我们都是男生啊。”优真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景澈的头发，“我们俩是好朋友啊，朋友间的喜欢，和恋人间的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景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优真哥。”

优真眨了眨眼，然后又笑着继续把他的头发揉的更乱：“嘿嘿，我也喜欢你，景澈。”

景澈张了张嘴，看着优真脸上的表情，把剩下半句话和草叶一起揉碎了。他现在也说不清楚那是何种情感。只是觉得，优真和自己想的似乎并不一样。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景澈讲起真白收到情书时的奇怪表情，又聊到新出的游戏他打了好几关，还有喜欢的动漫更新到了第几章。优真的回应渐渐短了，从句子变成词，从词变成字，双手托着头，靠着膝盖打瞌睡，点着点着头就停住了。

景澈把肩膀凑过去，把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优真的头稳稳地落在他的肩上。

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耳畔传来优真的呼吸声，很轻，微弱得像一只蜷在他肩头睡着的小狗。景澈侧头看着他的脸，醒着时那张脸总是在咧嘴笑，在点头，偶尔发呆或皱眉，偶尔又做出很夸张的表情。那些表情一个接一个，像一叠被翻得很快的相片，看不出哪张才是真的。但现在它们全散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偶尔轻颤，嘴轻轻抿着，像在睡梦里还在咽下什么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优真的时候，在琴房门口，那双蓝眼睛害羞地低垂着。那时候觉得他应该很有趣，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在得知真白被告白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想到了这张脸。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怪了。

恋人吗？可并不是啊，优真说了他们两个不能说喜欢。

可为什么他想要一直和优真待在一起，想要更了解他一点呢？不只是他喜欢吃什么，还有他为什么会经常走神，为什么身上偶尔会受伤，为什么这张脸上总是闷闷不乐，却又强颜欢笑。不只是想跟优真玩“小狗游戏”，还想约他喝咖啡，带他玩滑板。明明和真白也这样做过，但为什么自己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优真呢？

他想起刚才优真揉他头发时的样子，那个笑是好看的，但好像隔着薄纱，他没法不清藏在背后的真正表情。他只知道他不喜欢优真明明在想别的事却还要安慰自己的笑。这种感觉像鞋底里那粒怎么踢也踢不掉的小石子，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在硌脚。

靠着的脑袋在他肩上轻轻动了动，哼了一声，像在睡梦里追逐着谁人的背影。景澈赶紧屏住呼吸，等他重新安静下来，才慢慢吐出来。

（算了，想不明白的话就不要想了。）

他把头小心翼翼地靠在优真的头上。

他希望这个午后，可以再长一些，在这个微风和阳光的间隙，两个人可以一直这样坐着。

_____

“请肉食学院参加高一组男子100米预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足够让优真睁开眼睛。

意识到自己正靠着景澈的肩膀睡觉，他赶紧弹开身体。

“啊，抱歉，我睡着了……吃得有点饱了，嘿嘿。”优真尴尬地笑笑，手指揉了揉眼角，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红印。

“没多久呢，就一小会儿而已。”景澈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肩膀，然后站起身，拍了拍站在屁股上的草屑，朝优真伸出手，“优真哥，走吧，我的比赛快要开始了。你说过会给我加油的。”

“嗯，今天下午，我会一直给你加油。”优真握住他的手。

景澈没有再纠结那些想不通的问题。那些优真说属于“朋友间的喜欢”，那些自己也无法命名的情绪，都被暂时压下去了。他只知道接下来他会在跑道上表现给优真看。

景澈带着优真找到检录处，麻利地脱下外套放在优真手里，从衣兜里掏出号码牌：“优真哥，帮我拿一下衣服哦。”

“好的，我帮你别吧。”优真把号码牌别在他胸前，动作很轻。

“我会保管好的，不用担心。”优真抱着那件外套，朝他笑了一下。

“嗯！”景澈使劲点了点头。

检录处的帐篷前排着几列队伍，学生会的人正在核对名单。阳光把跑道的橡胶地面晒得微微发亮，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热气和隐约的汗水味。广播里循环放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偶尔插入其他项目的播报声。

“哟，景澈，你怎么才来，都等你老半天了。”真白看见两人远远走过来，主动排到队伍后面，冲他招手。围栏旁边还聚着几个同班同学，还有真白的恋人——那个前几天刚和他告白的可爱女生，正踮着脚尖和他们打招呼。

“我们去逛了一会儿，也不晚啊，我可没迟到。”

景澈带着优真走过去，很自然地融入了那片热闹。

“呀，优真哥也来看啦。”真白也冲优真打了招呼。

“嗯，我来给你们加油呀。”优真微笑着应和。

“哼哼，好啊，大家都在呢，待会儿看看谁的名次更靠前啊？”真白对景澈使了个坏眼色。

“行，我可不会轻易输给你。”景澈拍了拍真白的肩膀，又和旁边的同学聊起早上发生在其他同学身上的趣事。

几个朋友凑在一起，有男生正拉着真白的胳膊起哄，笑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清脆。景澈跟着笑得很轻松，站得也很随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他敞开。

优真插不上话。那些名字，那些班级趣事，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频道。他站在人群边缘，感觉憋的有些难受。

跑道旁几个路过的同学冲景澈他们挥手示意，景澈笑着回了个手势。

学生会的人走过来检查了几人的号码牌，确认无误后，准备把他们带往各自的起跑区域。

“优真哥，我们准备走啦。”景澈回过头，这才注意到优真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好，我会在终点线边上等你，加油哦！”优真收拾了一下心情，又露出那个友善的笑容。

“嗯！！”

起跑线上，景澈的心跳得很快。和午后那种心跳不同，这次是兴奋的，滚烫的。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优真。优真正站在终点线旁边，抱着他的运动衫，冲他挥了挥手，喊着“景澈，加油”。那声音明明不大，却在他心里点燃了火焰。一股力量从胸口涌向四肢，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小组赛很顺利地通过了，他跑了第一名。

大家凑上去，给他递水，递毛巾，为他鼓掌喝彩。

优真跟在人群后，看着景澈被朋友们簇拥着，觉得他是那么耀眼。

“看来待会儿得一较高下了呢。”真白说着，他在自己的小组也跑进了半决赛。

“谁输谁请喝饮料？”景澈弯腰喝了一口水，抬起眼时注意到优真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行，那你可要加油咯。”真白活动了一下脚踝。

“同学们，休息一会儿，要准备参加半决赛了。”体育老师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要去场边休息一会儿吧，你累吗？”优真从人群里挤过来。

“没有呢，优真哥，我现在反而更有干劲儿了。”景澈拉伸了一下腿部肌肉，眼里有光。

广播里又响起下一轮的检录通知。景澈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栏杆上，朝优真那边看了一眼。

优真正低头抱着他的外套，被人群挤在边缘，见他看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笑，挥了挥手，喊着“加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起跑线走去。

半决赛，裁判已就位。

他俯下身，手指按住跑道，盯着前方的白线。同组的选手有些比他高，有些比他壮，但他一点也不害怕。

“各就位——”

他的背绷得更直了，脑子里全是优真的表情，还有中午说的那句话。“我们不可以说那种喜欢。”那副别扭的笑容，还有自己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预备——”

（我对哥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枪响了。

他像金色的闪电一般冲出去，每一步都踏在光上，把那些困惑和不安都甩在身后。

现在他只是想赢，只想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气喘吁吁地跑到优真面前，看到他的笑容。他想证明给优真看：我能追上你，让你为我感到骄傲；我能保护你，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他越跑越快，就连场边鼎沸的呼喊都追不上他，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强有力的心跳。短短几秒钟，他第一个冲过终点。

“我去，平时看不出来啊，怎么跑那么快！”真白接住了景澈，架住他的肩膀，陪他减速缓冲了一段。

旁边的朋友们都围上前去喝彩。

景澈害羞地摸了摸脑袋，还在大口喘息，还是一一回应着朋友们的话，视线下意识在人堆里找了一圈。

优真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还抱着他的外套，正朝他笑。他没有挤进来，只是远远地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是“好厉害！”。他明明站在跑道上，站在那片光里，但好像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优真哥！”

景澈从真白胳膊底下挣出来，一头撞进优真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刚才赛道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这个拥抱上。那具还带着热气的身躯撞过来，很沉，很烫。优真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才站稳。

“你看到了吗？我赢了哦！”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短袖T恤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运动后的汗味。

“嗯，我看到了，跑得像风一样快。”优真拿出纸巾帮他擦掉额头上的汗。

景澈仰着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就像星星。他就这么乖乖地让优真捧着脸，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嘴角却慢慢咧开一个笑：“因为有你在，我感觉我能跑得更快。”

“这家伙，跟开了挂一样。”真白从后面走上来，拍了一下景澈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优真。

他的恋人跟在朋友们旁边，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欸，真白要请饮料咯！”旁边的男生开始起哄。

“喂喂，我可没说请你们喝！”

“哈哈哈，饮料还是请大家喝吧，不用算上我的。”景澈从优真怀里退出来，回头冲朋友们说了一句，“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啊？什么事。”

“私事。”景澈吐了吐舌头，拉起优真的手，“待会儿老师找我的话，麻烦你帮我打一下掩护。”

“好好好，知道了。”真白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走。

景澈收紧手指，把那只手紧紧攥在掌心里，拉着优真逆着光，往综合楼的方向走去。优真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人群，那是景澈本该身处的热闹，被他轻易抛在了身后。

“你要去哪儿呢？”优真问。

“是我们，优真哥，是我和你。”景澈没有回头，推开了自己常待的那间琴房。

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门外。琴房里安静极了，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斜地投下，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纸张的味道，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安静地飞舞。

景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优真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找借口离开。他的脚步甚至比理智更快一步，已经迈进了那片静谧的阳光里。他没法拒绝。

不是因为他现在是“小狗”，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景澈。他对自己说，只是陪他玩个游戏而已。他知道，这个借口已经苍白无力。

“景澈，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吗？”优真问。

“嗯，是啊。”景澈把门关上，转身往优真这边走来。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睛里却闪着比刚才冲线时更亮的光，“我赢了比赛，所以现在要举行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

“…我吗？我还没有准备好礼物……你肚子饿吗？我们可以去超市买些吃的。”优真本能地想岔开话题，手在口袋里紧张地蜷了一下。

“不。”景澈摇了摇头，抱住优真的腰，动作格外地轻，“是我为你颁奖，优真哥。”

“我……可比赛的是你啊……”

“嗯，但是，是优真哥给我的力量。你站在场边的时候，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燃烧。”景澈把脸埋进优真的肩窝，像只撒娇的狐狸一样蹭了蹭，“所以，我现在想把胜利的喜悦，分享给你。”

他的耳朵碰到了优真的脸颊，热息蹭得优真脖子有些痒。那份热度顺着皮肤，一直蔓延到优真的心口。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又忍不住想留住这份温度。他想起昨晚论坛上那句“我已经不敢靠近任何人了”，心里又被刺了一下。

“你不用这样…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啊。”优真的声音软下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无力的抵抗。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提醒景澈，还是在提醒自己。

“他们没问题的。”景澈放开他，眼睛定定地和他对视，认真地问，“你不想闻闻吗，优真哥？胜利者的味道？”

“与其现在现在做这种事…我想…”优真犹豫着。

“嘘，小狗要乖乖听话。”景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优真的嘴唇，打断了他所有的推拒和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霸道。他的指尖往上，抚过优真的耳朵，“现在，要听主人的命令哦。”

“唔…”优真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他看着景澈纯粹的眼神，里面的认真和期待，清晰得让他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他没法回避这样的目光，他喜欢被这样注视的感觉，他怕的是自己正在依赖这份本不该由他享有的温暖。

“那我…我闻一会儿…”优真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优真跪在他身前，抬起眼，少年背着光，端坐在琴凳上，金色的头发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嘿嘿~”

景澈心还怦怦跳着，把右脚的鞋子蹬掉。脚踝很细，整只脚包裹在白色的中筒棉袜里。

“闻吧，优真哥。”景澈把袜脚伸到优真面前，脚趾勾了勾优真的下巴。

优真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的脚，那只是一双干净的，少年的脚，因为还在喘气的缘故，脚趾在里面轻微蜷缩，伸张，脚掌前端的布料被撑得微微变形，像是迫不及待的邀请。

他把鼻尖凑近景澈的脚背。

一层热乎乎的气息，是少年皮肤的余温，袜子捂热后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味道。清新的柠檬香便随之涌进鼻腔，和景澈外套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是洗衣液的味道。然后才是酸酸咸咸的汗味，带着些许景澈甜酿酿的信息素。

优真闭上眼睛，又吸了几口味道。他能感觉到景澈的脚趾在自己鼻尖下方缩了一下。随即他大脑嗡嗡的一声发麻，阴茎在裤子里彻底硬了起来，龟头顶端也已湿润。

他闭着眼睛没有抬头，但能听见景澈的喘息频率变快了，羞耻感和满足感暂时占领了身体，尾巴开始在身后兴奋地晃动。

“很好闻吧？优真哥？”景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优真轻声回复，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双紧贴着自己口鼻处的被白色棉袜包裹的脚，“景澈的味道，很香，很好闻。”

“是吗，优真哥喜欢吗？”景澈把脚掌直接覆在在优真的口鼻上，用脚趾隔着袜子捏住他的鼻子轻轻揉搓，“那你要闻够哦，这是给你一个人的奖励…”

优真双手捧住景澈的脚踝，把脸更深地埋进袜脚里，鼻尖在脚心和脚趾缝间反复蹭着，呼吸声越来越粗。

看着脚底顺从的小狗，景澈自己也慢慢硬起来。他踢掉另一只鞋，双手抓住琴凳的边缘，把两只袜脚抬起夹住优真的脸，脚掌前后摩擦着他的鼻翼和嘴唇：“优真哥，好乖啊…来舔舔吧？”

“唔…”优真伸出舌头，隔着袜子舔了一下，被包裹住的脚趾形状清晰可感，舌头浅浅划过脚背，棉质布料触感微凉柔软，没有什么味道，略微有些干巴巴的涩。

他忍不住把整个嘴唇都贴上去，张大嘴，含住景澈的半只脚掌。棉袜在他的唇齿间湿润，他闭上眼，全心全意地吃着已经被唾液洇湿的白袜。景澈的脚趾在嘴里蜷缩又舒展开，像是在回应自己的虔诚。

“嘿嘿，”景澈能感受到优真正用力地用嘴吸着自己的脚，他伸手揉着优真的耳朵，带着满足的笑声，“哥，你可以慢一点吃，不用急，没有人和你抢。”

优真继续吸吮着，舌头隔着湿袜也要伸进脚趾缝，细细品尝，口水把袜子弄得更湿更透，咸湿的味道混着景澈的信息素，让他全身发烫。

“哥啊，袜子都湿透了呢……”景澈坏坏地笑起来，主动把袜脚从优真嘴里抽出来。

脚趾处的布料已经变成深色，隐约透出底下粉嫩的皮肤。

“哥，你真可爱，”景澈看了一下脚底，然后用湿哒哒的脚趾轻轻夹住优真的鼻子，感受着对脚底小狗颤抖的鼻息，然后慢慢把脚收回来一点，“接下来，小狗是不是要准备舔脚了？”

优真点点头，俯下身，把那双白袜用牙轻轻褪下来，里面修长红润的脚掌和脚趾一点点露出来。没有了袜子的阻隔，景澈的脚比他想印象中要更好看。

脚底是淡粉色，没有薄茧，没有受过任何磨损。脚趾小巧圆润，趾甲也修剪得整齐干净。足弓看起来很精致，弧线柔和，只有蜷缩起来时几道极浅的褶皱，像新拆封的书页。

“嘿嘿，别看啦，我的脚都有些冷哦。”景澈嬉笑着说道，又舒展了一下脚点了点优真的嘴唇，“优真哥，快帮我暖和一下吧~”

“嗯…”

优真跪趴下去，吻上景澈的脚背。这一次再也没有了袜子的阻隔，能清晰感受到脚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

舌头顺着脚背缓缓往下，舔过脚踝，划过足弓，落在脚心上猛猛舔了几口，而后继续往上，含住景澈的全部脚趾。

“哼哼…”景澈咬住下唇，呻吟的声音从唇缝里漏出来，抓着琴凳的手指更紧了。

咸咸酸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是胜利者身上的汗水味。他用嘴唇包住牙齿，不让它们硌到景澈的脚，然后一下一下地吸吮。脚趾缝里面干干净净的，带着运动后残留的温热和狐狸身上的奶香。

他直起上身，捧住景澈的脚，脚掌捏在手里像握着两团被体温捂暖的棉花糖，让他着迷，不敢用力地去咬。他想着，正是眼前这双脚，刚刚获得了短跑冠军。

趾肚柔软而饱满，舌头刮过时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粘腻感。趾缝里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明明比他吃过的任何甜食都要淡，他的心情此刻却那么享受。

阴茎在裤子里不受控制地搏动，一下又一下。

“嘿嘿，好痒啊，优真哥。”景澈笑出声，话里话外满是宠爱，“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舔我的脚。”

优真的嘴很暖，舌头很柔软，被含在嘴里就像裹在被子里那般舒服。脚被优真捧在掌心，脚趾被一根一根含进嘴里，舌头像灵活的小蛇，钻进趾缝里仔细吸吮，缠绕，舔舐，又痒又爽的触感直冲脊椎，让景澈金色的狐狸尾巴剧烈抖了一下，脚趾主动去夹优真的舌头。

“嘿嘿，哥~你吸得好用力，我的脚有那么好吃吗？”

这是景澈刚刚所能想到的优真最喜欢的东西了，他低头看着优真，优真没有回答，正忙着滋溜滋溜嗦着自己的脚趾，那张总是笑着掩盖什么事的脸上，现在正闭着眼，眉头舒展，神情放松。

优真的舌头越来越用力，口水沾在脚底湿漉漉的一片，凉凉的，又黏又滑，被风吹得凉嗖嗖的，又立刻被下一轮舌头带来的温热覆盖。脚趾和脚心敏感的地方被反复舔舐，嗦得发亮。那种带着轻微吸力的感觉让景澈小腹发紧。

“优真哥，”景澈伸手，轻轻摸了摸优真的头，手指插进他微卷的发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我的小狗，对吗？”

“嗯。”优真没有抬头。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景澈一字一句地说，一只手伸下去揉着优真的犬耳，拇指轻轻按压耳根，感受着对方发抖的耳朵，“谢谢你一直给我的力量。”

优真的呼吸一滞，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

他暂时还不想让优真停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另一个人视若珍宝。优真湿濡的舌头被他夹在脚趾间，酥麻的触感，让他心跳更快的同时，也让他无比清晰地确认了一件事——他喜欢优真。

喜欢优真这样需要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可以成为优真的依靠，哪怕是以游戏的方式，是以“主人”的身份。

在这间被遗忘的小小角落里，两个人分享着这场独特仪式的最后时刻。比赛场上的呐喊和欢呼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两个在彼此身上寻找答案的少年。

景澈以前从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被一个人需要。

优真也还不知道自己同样需要这样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在被调教，被欺凌，或者帮人泄欲。而是在接受一份由懵懂少年给予的礼物。

他自己也有些困惑，这绝对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大概就是他自己说的“小狗对主人”的喜欢吧，他自己也被说服了。优真闭上眼睛，脑子里忽悠闪过另一张脸。

不是景澈，而是骁野。是第一次被踩在脚底时，那双俯视他的琥珀色眼睛还有戏谑的笑容。

“哥？”

他猛然睁开眼。景澈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发颤。

（这种时候想他干什么！！你这个白痴！！）

优真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他把那该死的念头从脑子里甩掉，重新含住景澈的脚，舔得比之前更加用力。

“哥，两只脚都湿透了呢。”景澈把脚抽出来。

“唔…”

“现在，应该到了该拿奖杯的环节了。”

窸窣作响的衣物声。

“抱歉，现在才想起来。看来哥很兴奋。”

“嗯…啊~景澈~”

“哥，这次我也会让你一滴不剩的全射在我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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